第十四章 下定决心的乖乖太子
待一场“合家欢乐”的晚膳过去,李治和李弘各自摆驾回宫,唯剩下独自一人留在蓬莱宫的武则天。
天色暗沉下来,一侍女怯生生的端著一香烛步入殿內,对著武则天行了一躬身礼。
“皇后殿下,可要掌灯?”
此时的武则天,正是越想越气的时候,怒气无处发泄,见一卑贱侍女进殿,顿时所有怒气有了宣泄口。
“卑贱婢子,安敢多言扰我。来人!”
立马一个殿外侍立的內寺伯带著俩內给使步入屋內,没有上去按住侍女。
三个宦官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后身上,他们在等待皇后审判这个可怜侍女的命运。
“皇后殿下,皇后殿下,饶命,饶命.......”
早已嚇坏的侍女,双手不敢放下香烛,身子直接跪倒在地。
额头不断触地,每一下敲击產生的清脆响声都能清晰传入武则天的耳中。权力欲望重新得到满足,武则天露出一抹笑容,看著两只头高举香烛,额头已血肉模糊的侍女。
砸了十几下的侍女,此刻是意识模糊,视野里只有血红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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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仗杀。”
见侍女的求生欲就到此,武则天熄了玩乐的念头,意兴阑珊的挥挥手。
得了皇后指令,两个內给使应声而上,执侍女曳出。已经无力求饶的侍女,只是挣扎了几下,便成一条死路被活生生拖出蓬莱宫。
“去,给孤好好查查,近期太子身边有何人出现。”
一直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內寺伯,得武则天的指令,躬躬身向外退去。
听著脚步声逐渐远去,武则天望向大殿之外的夜景。
武则天很了解自己所生的太子,太子不是敢於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对抗她的人。
即使太子醒悟过来,知晓自己在侵蚀属於他的权力,武则天也確信,他会用更温和的方式来慢慢和自己博弈。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近期太子身边有未知的人物出现,才会致使太子脱离她的掌控。
这段时间因厌胜之术一事,倒是对宫殿的掌控力下降了一个层次。
.......
在武则天总结今日事件时,另一边的李弘,刚回到自己的东宫,就收到身边宦官一个消息。
“殿下。”
“经野,汝仍在等孤。”
李弘没曾想,上官经野居然还在等待自己,一路步履匆匆赶到崇贤馆,李弘看到依然跪坐在原地的上官经野。
离宫內入夜八刻(七点半)开始宵禁,只剩一个多小时,崇贤馆这个图书阁早已人去楼空。
“经野,孤方才,方才照汝所说,与阿娘对峙了。”
咽咽唾沫,与武则天对峙时飆升的肾上腺素到现在也没平息下来。
李弘略带兴奋又有些迷茫的看著上官经野,一个乖乖孩子在畅快淋漓的叛逆结束后,发现自己和母亲真的决裂,这种一时无法扭转的割裂、悲伤感涌上心头。
“殿下,武后如何说?”
“呼~阿娘真的动怒了,她不愿与孤谈论此事。孤从未见阿娘如此失態,面庞涨红,似要將孤生吞活剥一般,全无母子之情........”
越说语气越小,心中那股难受的情绪逐渐盖过兴奋感。
看出李弘情绪不对的上官经野,连忙引导起李弘。
“那於詰问一事后,殿下与武后谈论何事?”
“.......孤有些失智,道出孤知晓阿娘行『厌胜之术』一事.......”
悲伤的情绪尚未完全起来,就被上官经野提前打断。
知晓自己后面和母亲说上头,没有完全按照上官经野的说法来,李弘扭扭捏捏的道出他在蓬莱宫中做的悉数大小事。
听完李弘的敘述,上官经野陷入沉思。
自己只是想要激化母子矛盾,確保武则天不存在刻意修復的可能性。
现在这种直接自爆的行为,確实是满足了上官经野的需要,不过.......上官经野可不觉得自己能隱藏在幕后。
想必李治已经猜测到一二,顺水推舟的让太子和上官家一块与武后打擂台,而武则天即使现在不知道,查探一番总归会知道幕后主使身份的。
“经野,阿娘似乎从未在意孤的感受?孤与阿娘爭论,原为阿娘名望考虑,故希望阿娘能行仁善之举,可.......”
没等上官经野回答,李弘自己就开始发问,不像是在问上官经野,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李弘一直以为母亲很宠爱自己,自己此次放二位姊出宫,本意是为母亲天下名考虑。
有实权的李弘,常接触朝堂大臣,知母亲名声不佳。
有意为母亲博取名望,哪曾想母亲一点不欣慰,反而视自己为仇敌。
一直以为自己活在宠爱中长大的太子,一下子发现,父亲拿自己当对抗母亲的工具人,母亲拿自己当敌人,二人皆对自己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这种偌大的衝击,让李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不断对上官经野倾诉著,崩溃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殿下乃天家太子,非寻常人家嫡子。寻常人家尚且为地契、几枚铜钱撕破脸皮,而殿下所拥有,乃整个李家江山。”
没有直接安抚李弘,上官经野相信这位掌权数年的殿下,自身的心理调节能力。
自己只需要点清这场母子之爭,不是普通的闹情绪,而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斗爭即可。
“若殿下掌权,那武后乃至.......陛下,有求於殿下,二人何尝不能与殿下上演一场亲情戏码。”
上官经野的话就像恶魔低语,不断诱惑著在无亲情的天家渴望寻求一丝亲情的李弘,走向另一个选择完全不同的岔路。
崇贤馆內很安静,李弘的眼泪不断从眼里滴出,没有崩溃的嚎啕大哭,只是闭著眼睛,任由这种带著悲伤、委屈和不解的眼泪流干为止。
待眼泪流完,再睁开眼,李弘的情绪平稳许多,更是可以直视起上官经野。
“殿下,可曾委屈?”
“自是觉得委屈。”
“殿下以儿身看圣上、武后,以儿身去度量国家事。而殿下父母,却以圣上、武后身看亲子。殿下乃当今储君,其次才是圣上与武后亲子。”
“那孤眼下该如何做?”
看著冷静下来的李弘,知道该为天下事考虑,而不是继续纠结於父母爱不爱自己这种事,上官经野露出了笑容。
“明日,臣与祖父来参见殿下,届时一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