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九尾狐妖
车马驶出冀州城，沿著官道向南。
妲己掀开车帘一角，回望渐远的城郭。
晨光中，冀州的城墙被镀上一层浅金色，戍卒的身影在城头来去如常。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从未离开过。
原以为这一生，会像母亲一样，被父亲安排在另一处侯府高墙內嫁人、生子、老去。
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车帘缓缓放下。
她转过头见王溟仍在闭目养神。
车厢內很安静，只闻车辙轔轔，马蹄得得。
苏妲己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仙师……”
“叫师父。”
王溟没睁眼。
“是，师父。”
苏妲己怯生生地应了一声，便不敢再多言。
她安静地坐回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出远门，未来如何她很是忐忑。
王溟依旧在闭目养神，神识同时铺开，將方圆百里笼罩其中。
此去朝歌，路途不短。
但妲己的关键性不言而喻，他不相信天道会放弃。
直到行至一处偏僻驛站，他心头掠过一点警兆。
王溟睁开眼，目光穿过车厢，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妖气。
且是道行不浅但在他眼里依旧如婴儿的小妖。
王溟眉头微挑。
有意思，他刚离开冀州，便有妖物找上门来。
不用多想大概率就是女媧派出的轩辕坟三妖之一的狐妖。
“停车。”
他淡淡开口。
车夫一怔，连忙勒住韁绳。
四匹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下。
苏妲己抬眸，茫然地看向王溟：“师父，怎么了？”
“你且安心不会有事的。”
王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起身，飘出了马车。
苏妲己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了下去。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远处有稀疏的村落，炊烟裊裊，一派平和景象。
然而苏妲己一下车，便感觉到不对劲。
实在太安静了。
方才还能听见的鸟鸣虫叫，此刻消失得乾乾净净。
风也停了，连路边的野草都纹丝不动。
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四野，令人几欲窒息。
“师父……”她下意识靠近王溟，声音微颤。
王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官道尽头，一道白影踏著日光，款款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容色绝艷，眉眼间包含著足够迷人心神的嫵媚风流。
她莲步轻移，裙摆拂过地面，竟不沾半点尘埃。
隨行的护卫们看得呆了，一时都忘了阻拦。
那女子逕自走到王溟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盈盈一拜。
“妾身见过道长。”
她声音婉转，如珠落玉盘，听在耳中便让人骨头酥了几分。
王溟神色不变。
“哦？你认得本座？”
“不认识。”
女子抬眸，目光越过王溟，落在身后的苏妲己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苏妲己是她选好的目標，绝不能出现闪失，“妾身乃青丘山野狐，得高人点化已修行三千余载，偶经此地。感应此处有人很合適，特来借人一用。”
她说著，身子又往前伏了伏，展露完美的身材曲线，姿態柔媚入骨。
王溟却只是静静看著她。
青丘野狐？三千余载？
这妖物气息幽深，修为分明不止三千年。
而且那股媚意，是刻意收敛过的，却依旧让那些护卫目光发直，小腹生火，呼吸粗重。
同时王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沾染的强悍气息。
那是属於圣人的气息。
女媧。
王溟终於瞭然。
原来是她，轩辕坟三妖之首，九尾狐狸精。
奉女媧之命，前来霍乱商室，企图断送成汤江山气运的小仙女祖师奶。
按照原本的封神进程，这妖物会夺舍苏妲己，入宫为妃，从此开启一段祸乱朝纲的传奇妖生。
可惜，这一次有他在。
王溟侧目看了眼身旁的苏妲己。
她正怯怯地站在自己身后，看起来被九尾狐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始终抓著王溟的衣袖，不敢与之对视。
九尾狐妖好像也没把王溟放在心上，毕竟在它的感知里王溟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只可惜他不知道螻蚁岂能窥探到半点泰山的伟岸。
九尾狐妖在苏妲己身上不断扫视，笑意愈发温婉，贪婪。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她轻声道，“妾身一见，便觉亲近得很。敢问姑娘是……”
苏妲己正欲答话，王溟却先开口：
“本座的弟子，与你无关。”
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九尾狐妖笑容一滯，隨即恢復如常。
“原来是道长高徒，失敬了。”她笑意盈盈，脸上已带上几分不耐烦，“妾身只是观这位姑娘面相，与我狐族似有夙缘。不知可否容妾身与她单独说几句话？”
王溟没有搭理她，忽然嗤笑出声：“本座倒是好奇。”
“你奉女媧之命，欲行霍乱成汤一事，本座管不著。但你若要將心思动到本座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
“可是想好了后果？”
九尾狐妖脸色瞬间变了。
那嫵媚的笑意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她奉命下山，到处寻找机会，最终决定发挥狐族的媚术优势。
那么，选一个完美的皮囊自会事半功倍。
而苏妲己，正是她选中的肉身。
冀州侯之女，姿容绝世，入宫为妃顺理成章。
只要夺舍了她，便可名正言顺地接近商王，完成使命。
可她万万没想到，苏妲己近日竟然被带离了冀州。
这令她的计划出现偏差，不得不抓紧赶过来。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道士竟一口道破她的来歷和使命。
甚至连女媧娘娘都……他都敢直呼其名？！
“你、你究竟是何人？！”九尾狐妖后退半步，警惕地盯著王溟。
她用妖气查探了王溟一遍又一遍，甚至还动用特殊手段想要直接灭杀，可她发现无论是什么手段她都影响王溟一分一毫。
王溟懒得回答，只是静静看著她。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九尾狐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
她修行五千余载，在涂山得到过高人指点，虽是被迫效忠於女媧娘娘，但自认为见识不浅。
可眼前此人，她竟完全看不透。
他的面容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中，无论她如何凝神细望，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法看清真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人的境界，远在她之上。
九尾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狠色。
她不能退。
女媧娘娘的法旨压在身上，若完不成任务，同样是死路一条。
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她猛然抬头，周身妖力疯狂涌动，身后猛然展开九条雪白的狐尾，每条都有数丈之长，遮天蔽日。
“既如此，妾身便得罪了！”
她厉喝一声，九尾齐出，朝著王溟横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