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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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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艰难的抗爭之路
      蓝田县衙大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王老汉和一眾苦主跪在冰凉的石板上,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边人因为紧张而粗重的喘息。
      他们大多一辈子没进过这等威严之地,头低垂著,不敢直视堂上官员。
      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著內心的激动与恐惧。
      “带被告——蓝田薛氏之人上堂!”
      衙役的高喝声在大堂內迴荡。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华服、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
      在一眾健仆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公堂。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倨傲,正是薛家这一代著力培养的继承人。
      薛绍!
      薛绍甚至没有下跪,只是对著堂上的緋袍官员和左晓卫军官微微拱手,语气平淡:
      “蓝田薛氏薛绍,见过诸位大人。
      不知大人传唤薛某,所为何事?”
      那姿態,不像是来受审的被告,倒像是来此閒庭信步,与友会谈。
      主审的蓝田县令眉头微皱,但並未立刻斥责其失礼,只是沉声道:
      “薛绍,现有王家坳村民王老五等人,联名状告你薛家纵奴行凶、抢夺民女,强抢民財、霸占田產,你可有话说?”
      薛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跪在地上的王老汉等人。
      那眼神,如同在看脚边的螻蚁,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哦?竟有此事?”
      薛绍故作惊讶,隨即摇头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大人明鑑,我薛氏诗礼传家,世代忠良,岂会行此等不堪之事?
      定是些刁民受人蛊惑,或是想藉此新政之机,讹诈我薛家罢了。”
      “你……你胡说!”
      王老汉猛地抬起头,积压已久的愤怒衝散了部分恐惧,他指著薛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去年麦收!
      就是你薛家的恶僕,骑著高头大马衝进我家地里,抢割麦子,打伤了老汉!
      里长和眾多乡亲都可作证!这地契,也是被你们强行夺去作废的!”
      他颤抖著举起那张泛黄的旧地契。
      薛绍看都不看那地契一眼,目光落在王老汉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老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薛家抢你麦子,打伤於你,证据呢?
      就凭你空口白牙,和这张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废纸?”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放缓,却带著更深的寒意:
      “再者,就算真有家僕行为不端,那也是僕役个人之事,与我薛家何干?
      莫非街上一条野狗咬了人,也要怪到主人头上?
      我薛家偌大基业,僕役眾多,难免有一两个害群之马,回头我严加管教便是。”
      这番偷换概念、推卸责任的话,说得堂而皇之,气得王老汉浑身发抖,却说不出有力的反驳之词。
      薛绍见镇住了场面,语气又是一转,竟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
      “王老汉,还有诸位乡亲。”
      他环视一圈跪著的百姓,声音提高了些许,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容易。
      些许误会,何必闹到公堂之上,伤了和气?”
      “我薛家立足蓝田百年,与乡邻向来是守望相助。
      这样吧……”
      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
      “今日之事,不论真假,我薛家念在大家生活困苦,愿意拿出五十石粮食,分与在场诸位,算是聊表心意,弥补过往或有之疏忽。
      此外,王老汉,你家的地,若真有爭议,我亦可做主,再拨给你十亩下田耕种,只需按旧例交租即可。”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五十石粮食,十亩田地,对於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农户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是能救活一家老小的巨大诱惑!
      薛绍嘴角含笑,自信地看著眾人。
      他深信,这些泥腿子见识短浅,在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土地面前,那点所谓的“冤屈”和“公道”,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他话音一落,跪著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喉头滚动,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伴,似乎在权衡利弊。
      五十石粮,十亩地……这薛家公子,出手当真阔绰!
      王老汉也愣住了,心臟狂跳。
      十亩地……哪怕只是下田,也够他们一家嚼用许久,能让小石头以后娶媳妇多点底气……
      薛绍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趁热打铁,目光再次落在王老汉身上,语气却微妙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王老汉,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拿著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各自安好,既往不咎……还是非要揪著些莫须有的事情不放?”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几乎是一字一顿:
      “我薛家的粮食和田地,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同样,我薛家的脸面,更不是谁都能踩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总要给自己,给儿孙,留条后路才好,你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粮食土地,一边是深不可测的世家报復。
      堂上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浑身颤抖、面色惨白、汗出如浆的王老汉身上。
      他的一张老脸,此刻已是血色褪尽,唯有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地面上冰冷的石板缝隙,仿佛要將那里盯穿。
      薛绍的话,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一把架在他脖子上,另一把,则抵在了他儿孙的心口!
      那“后路”二字,更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五十石粮食,十亩下田……
      这些东西,他王老五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
      只要他此刻点一下头,或者说一句软话,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能落袋为安。
      小石头能吃饱饭,或许还能念两天私塾,儿子儿媳肩上的担子也能轻省些……
      这诱惑太大了,大得让他头晕目眩,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好”字。
      忍了吧……
      几十年不都是这么忍过来的吗?
      和薛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斗,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这次侥倖贏了,往后的日子呢?
      薛家能放过他?能放过他的儿孙?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手脚冰凉。
      他几乎能想像到,自己若是拒绝,日后薛家会如何报復。
      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盗匪”光顾,可能是田里的庄稼一夜之间被毁,可能是儿子在城里找的活计莫名其妙丟了。
      甚至可能……是像隔壁村那户人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怕啊!
      怎么可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