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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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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度田令与告緡令
      夏德全应声上前,先是从秦昊身侧离开,行至荀壹面前,双手接过他递来的物件,隨后向荀壹郑重行了一礼。
      礼毕,他方转身回到秦昊身旁。
      他双手將物件高举过顶,静候秦昊接取。
      片刻后,秦昊才自他手中接过,垂目细读起来。
      一时间,甘露殿內悄然无声,唯有夜风拂过的沙沙细响,在殿中轻轻迴荡。
      而夏德全在秦昊展读之际,已默默退至那处昏暗的角落,见並无人留意自己,便悄然隱没於暗影之中。
      秦昊的指尖划过绢帛末尾 “陈平” 二字时,指腹无意识地顿了顿。
      他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迟疑,將绢帛轻轻置於御案上,指节叩了叩 “告緡令” 那一行:
      “荀爱卿的法子,既借了边军的势,又牵了民心的线,更能戳中世家的软肋,很好。”
      顾之江闻言,略鬆了口气,却仍上前一步补道:
      “殿下,臣尚有一虑。
      涇水两岸的崔、韦两家,虽宿怨深,却也知『唇亡齿寒』。】
      若我方贸然清查其田產,恐二人临时联手,反而生乱。
      不如先遣人散布消息,说朝廷有意將涇水西岸的荒田划拨给边军家属耕种,让两家先为爭夺这部分田產起了嫌隙,我方再顺势介入。”
      秦昊眼底闪过一丝讚许,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画了个圈:
      “之江这步『驱虎吞狼』,倒是补得周全。
      便依你所言,此事由你安排,切记要做得像『无意泄露』,不可露了朝廷的痕跡。”
      荀壹此时又接话:“殿下,关於以后的取士问题,臣还有一议。
      以后取士,除了算术、户籍之法,还应加试『地方吏治策论』。
      世家子弟多熟稔官场规则,若能让他们在策论中剖析世家与地方的弊害,一来可探其心志。
      二来也能为我方提供些世家內部的隱情,更能让愿归顺者『自证清白』。”
      “善。”
      秦昊頷首,抬手捏了捏眉心 。
      案牘上的奏章堆叠如山,方才批阅时滯涩的肩颈又隱隱作痛。
      他目光扫过殿外,檐角的宫灯被夜风掀得微微晃动,暖黄的光透过窗欞,在御案上投下细碎的斑驳。
      “吏部擬章程之事,荀爱卿需多盯著些。
      陈平尚不在京城,你便暂代他统筹此事,若遇阻力,可直接来寻本王。”
      “臣遵旨。”
      荀壹躬身应下。
      秦昊沉默片刻,忽然提高了些声音,目光落向殿角那片暗影:
      “夏德全。”
      暗影中立刻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夏德全躬著身走出来,垂首敛目:
      “老奴在。”
      “即刻去传三道口諭。”
      秦昊的声音沉稳如钟,“其一,传户部尚书和珅明日卯时入宫,议度田令的地方督办人选,让他带上户部各司郎官的履歷。
      其二,传御史大夫李嵩,命他三日內选出二十名清正刚直的官员,与户部共设勘核司,专司告緡令的核查,不得与世家子弟有私交者混入。
      其三,传张扬,让他明日辰时將收集到的世家罪证送来,重点是崔、韦两家在涇水占田的帐目。”
      “老奴记下了,这便去传。”
      夏德全躬身一礼,片刻后,殿外传来他压低的、传旨太监的应答声,渐渐远去。
      甘露殿內又静了下来,顾之江与荀壹见秦昊暂无他言,便躬身请辞:
      “殿下日夜操劳,臣等不敢多扰,先行告退,待明日再稟后续安排。”
      秦昊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那捲绢帛上:
      “去吧。记住,此事非同小可,每一步都要稳,寧可慢些,不可出紕漏。”
      二人退去后,殿內只剩下秦昊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得他龙袍的下摆轻轻翻飞。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 —— 咚 ——”。
      沉稳的两响,已是二更天。
      正思忖间,他忽然想起刚刚韦玥那副心潮起伏的模样 。
      韦玥是韦家嫡女,或许能从韦玥身上,撕开韦氏內部一道口子。
      秦昊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御案前,拿起硃笔,在一张空白的笺纸上写下 “韦玥” 二字。
      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 “韦” 字,笔尖顿了顿,最终在两个字之间画了一道细线。
      他將笺纸折好,塞进御案的暗格中,那里还放著张扬送来的、关於杜氏嫡子杜明轩贪墨的初查记录。
      “大乾的沉疴,总得一点一点刮掉。”
      秦昊低声自语,重新坐回御座,拿起一本关於江南水利的奏章,硃笔落下时,比先前多了几分坚定。
      而此刻,掖庭西院的一间小屋里,韦玥正对著铜镜发呆。
      听竹拿著一支银镶碧玉簪,小心翼翼地为她插上:
      “小姐,这支簪子还是去年您过生日时夫人送您的,您怎么突然想带这个簪子呢。”
      韦玥看著镜中映出的自己,鬢边的碧玉簪泛著温润的光,眼底的狂喜已渐渐沉淀为冷静。
      她想起秦昊那句 “待得了空閒,自会再召你前来”。
      想起殿內那份关於世家的筹谋,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韦家若想在此次风波中保全,甚至更进一步,或许,她,能成为关键。
      “听竹......”
      韦玥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明日你去给母亲递个信,就说我在宫中一切安好,近日或许能得机会,向殿下为韦家求一份恩典。
      让她…… 多留意家中几位长老的动向,尤其是大伯与崔家往来的事。”
      听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重重点头:
      “奴婢知道了,明日一早就去。”
      韦玥取下簪子,反覆摩挲著簪头的纹路,眸中闪烁著与异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