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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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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犁庭扫穴的初步想法
      “你先退下吧。
      稍后本王需与几位大臣议事,待得了空閒,自会再召你前来。”
      秦昊望著犹自心潮起伏的韦玥,语气平静地开口。
      韦玥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回过神来,朝秦昊恭敬一礼,便隨著一名小太监悄步退出了甘露殿。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將內里的天威与筹谋隔绝开来。
      韦玥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灼热与那份不真实的狂喜。
      她知道,从踏入甘露殿、面见天顏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然不同。
      而在殿內,韦玥离去后,夏德全悄无声息地行至御案前。
      他动作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根纤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將桌上那几碟点心逐一试过。
      见银针顏色未有变化,这才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垂首敛目,安然退至一旁侍立。
      秦昊对夏德全这套例行的程序並未投以过多关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边关捷报之上。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斑驳的墨字间缓缓划过,仿佛在触摸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金戈铁马与赫赫战功。
      良久,他方才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对夏德全吩咐道:
      “去通知张扬,可以开始著手,预先收集那些不安分世家的部分罪证了。
      记住,务必隱秘。”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决断:
      “即刻安排,召顾之江、荀壹二人入宫覲见。”
      夏德全没有丝毫犹豫,秦昊话音甫落,他便躬身一礼,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外的阴影之中。
      殿內重归寂静,秦昊从御案一侧取出新的奏章,重新伏案批阅。
      直到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搁下硃笔,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一股清晰的滯涩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明显察觉到,短短半载案牘劳形,这具昔日疆场上叱吒风云的躯体,竟已隱隱生出“锈蚀”之感。
      於他这般戎马半生的將领而言,这种被困於方寸之地、筋骨不得舒展的滋味,著实比刀剑加身更令人难受。
      一念及此,他甚至偶尔会对这大乾的千钧重担生出几分倦怠。
      这龙椅之上的日子,实在过於沉重。
      整个帝国的兴衰、亿万生民的期许,都沉甸甸地压在他一人肩上。
      放眼望去,朝堂之上,派系林立。
      宫闈之中,暗流涌动。
      天下百姓,亦各有诉求。
      所有人,无一不在为自身利益奔走谋划。
      自然,他秦昊行事,首要考虑的,亦是自身的根本利益。
      然而隨著事態的发展,他也渐渐明白。
      他秦昊的利益,未必就等同於整个大乾的利益。
      就在秦昊脑子中想著怎么平衡自身与大乾的利益之时,殿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殿下,顾大人与荀大人到了,是否让他们进来?”
      夏德全来到秦昊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
      秦昊收敛心神,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隨即只见夏德全高呼一声后,秦昊收敛心神,將纷杂的思绪暂压心底。
      他重新坐直身躯,那股属於天下之主的沉稳与威仪再度回归。
      隨著夏德全一声高唱,顾之江与荀壹二人快步走入殿內,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殿下。”
      “免礼。”
      秦昊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两位心腹重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边疆捷报,二位已知晓。
      江志不负眾望,野狐岭一战,已重创女真主力,皇太极败退。
      北境巨患,短期內已不足为虑。”
      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李大宝已秘密率领三卫精锐驰援边关,更有卢靖坐镇。
      本王之目的,从来非止於击退,而是要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外部威胁既已缓解,如今,便是时候彻底解决內部的顽疾了。”
      秦昊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点,仿佛敲定了最终的策略。
      “此前,因外敌当前,诸多新政步履维艰,对世家等一系列官员亦多有容忍。
      如今形势已然不同。
      改革不能只靠一条腿走路,这些盘根错节的绊脚石,是时候该清理掉了。”
      他的目光先看向顾之江:
      “之江,先前让你准备的,关於清查土地的细则,以及针对各家可能反抗的应对预案,可已完善?”
      顾之江立刻上前一步,胸有成竹地回应:
      “回殿下,细则与预案均已齐备。
      只待殿下旨意,便可循序渐进,先从几个根基较浅、劣跡较著的家族入手,以此为突破口,逐步推行。”
      秦昊满意地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寡言的荀壹:
      “荀爱卿,此些改革方略,原是你与陈平共同擬定。
      如今除考成法尚见成效外,其余诸项却收效甚微。
      此番改革遇阻,若要以最小代价引蛇出洞,要么分化瓦解,你可有具体对策?”
      荀壹抬起眼帘,眼中闪烁著冷静睿智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殿下,臣以为,眼下正是推行『度田令』的最佳时机。”
      他向前一步,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绢帛,徐徐展开。
      “其一,当借边军大捷之威。
      殿下可下明詔,为酬边军將士血战之功,特赐抚恤、增拨军餉。
      这笔开支,正当由清丈天下田亩、追缴歷年隱漏赋税而出。
      如此,將士感恩,百姓称颂,而世家若加阻拦,便是与为国效命的边军为敌,与天下民心相悖。”
      “其二,”
      荀壹指尖轻点绢帛上一行细密小字:
      “当行『告緡令』。
      鼓励百姓检举揭发田產隱匿之情,一经查实,以没收田產之半充作赏赐。
      此法若行,则万千黎民皆为我耳目,令世家防不胜防。”
      他微微一顿,看向秦昊,语气愈发沉静:
      “至於分化瓦解……殿下,世家並非铁板一块。
      崔氏与韦氏为爭夺涇水两岸良田,宿怨已深。
      京兆杜氏看似超然,实则內部嫡庶之爭日趋激烈。
      臣建议,不妨从这些裂隙入手。
      对率先配合清丈、主动申报者,可酌情减免其过往隱匿之责,並许其家族子弟参与即將重开的算科取士。”
      荀壹的声音在殿中清晰迴荡:
      “一边是边军锐气与万民怨望,一边是裂土封赏与晋身之阶。
      恩威並施,堵疏结合。
      愿从者,可得生机。
      顽抗者,自有雷霆。
      如此,盘根错节之局,或可迎刃而解。”
      他言罢,深深一揖,將手中的绢帛呈上:
      “此乃臣与陈平昔日所擬细则,伏请殿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