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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控爷爷过草地,祁同煒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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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还不完的乡情,祁厅长泪流满面
      老村长那十三块五毛钱,像一颗滚烫的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满池的涟漪。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动了。
      村西头的王寡妇,平日里最是吝嗇,一块豆腐都要掰成两半吃。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盆前,从补丁摞著补丁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张被捻得发黑、几乎看不清面额的两毛钱纸幣,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零零碎碎的、带著铜锈的硬幣。
      她仔细地数了数,一共,是八毛七分钱。
      她把钱全都放进了盆里。
      一个常年在地里刨食的黑瘦汉子,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他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准备去换“闷倒驴”的崭新一块钱,想了想,又从另一边口袋,摸出了两毛钱的零钱。
      他把那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盆里,那两毛钱又揣回了自己口袋。
      他婆娘在底下看见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嘿嘿一笑,也不在乎。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一个刚过门没多久的小媳妇,羞红著脸,解下了手腕上那只她娘家陪嫁的、唯一的银色手鐲,犹豫了再三,最后还是咬著牙轻轻地放进了盆里。
      一群流著鼻涕的半大孩子,也学著大人的样子,把口袋里攥得发热、准备去买稀的几枚一分、两分的钢鏰,踮著脚扔进了搪瓷盆,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钱,越来越多。
      有被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毛票,有带著泥土气息的硬幣,甚至还有几张不知转了多少手、盖著粮站印戳的粮票。
      那只破旧的搪瓷盆里,盛著的哪里是钱?
      那分明是祁家村,这个贫穷、卑微、却又无比坚韧的村庄,对未来下的最大的一注。
      那是一颗颗,滚烫、质朴、不求任何回报的真心。
      祁同煒就站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切。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桿標枪。
      可他的视线却早已被一层滚烫的水汽,模糊得不成样子。
      这个前世在权力场中,杀伐果断、心硬如铁的公安厅长。
      这个曾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所有眼泪的男人,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揉搓,酸涩得发疼。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前世,在他当上省公安厅长后,有一次在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里。
      恩师高育良,正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顶级的雨前龙井,用一种看似语重心长,实则敲打的口吻对他说。
      “同煒啊,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忘本,这是好事。”
      “可是,凡事都要有个度。你把老家的那些亲戚,七大姑八大姨,能安排的都安排进了公安系统,下面的同志意见很大嘛。”
      “我知道,你也是一番好意。不过总要考虑影响。”
      高育良放下茶杯,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洞悉一切的微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下一步,你是不是准备,把你们祁家村的那几条土狗,也给弄到省厅来,当警犬用啊?”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是点头哈腰,是诚惶诚恐,是拼命地检討,说自己辜负了老师的栽培。
      可此刻,当高育良那张偽善的脸,与眼前这些朴实、真诚的脸重叠在一起时。
      一股混杂著滔天怒火和极致感动的岩浆,在祁同煒的胸中轰然引爆!
      高育良!
      赵立春!
      我操你们的妈!
      你们这些坐在庙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视苍生如芻狗的杂碎!
      你们懂什么叫情义?
      你们懂什么叫乡亲?
      祁同煒在心中,发出了穿越生死的咆哮!
      就凭他们!
      就凭眼前这碗薄酒!这份重於泰山的情!
      別说让我给他们安排工作!就是让我祁同煒这条命为他们舍了,我眼都不会眨一下!
      只要乡亲们不违法乱纪,这份情债,我他妈的几辈子都还不完!
      若我祁同煒此生能凭风而起,扶摇直上!
      我定要让这些最善良,也最卑微的乡亲们活得像个人,活得有尊严!
      若再有人敢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
      神挡我便杀神!
      佛挡我便诛佛!
      就在他內心激盪,气血翻涌之际。
      几条在场边打转的大黄狗,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他的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使劲地摇著尾巴。
      那股滔天的怒火,被这几下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冲淡了不少。
      祁同煒低下头,看著这几条一脸諂媚的土狗,那颗早已冰冷的心忽然感到了一丝暖意和莞尔。
      他在心里对这几个小傢伙,开了个玩笑。
      “看你们这副討好的样子,不会真想去当警犬吧?”
      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猛地一转身,从桌上,抄起一个豁口的大碗,让父亲给倒满了那最烈、最烧喉咙的“闷倒驴”。
      他端著碗,第一碗敬给了老村长。
      “叔!我敬您!”
      没有多余的话,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好!好样的!不愧是咱祁家村的娃!”老村长激动地拍著他的肩膀。
      祁同煒又倒满一碗,敬给了自己的父亲。
      “爸,我敬您。”
      “好,好儿子!”祁父的眼眶,同样湿润了。
      一桌,一桌,挨个敬了过去。
      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一句句滚烫的祝福,一碗碗辛辣的烈酒。
      祁同煒来者不拒,一碗见底。
      他要把这些面孔,这些声音,这份情义,全都喝进肚子里,刻进骨头里,融进血脉里。
      永生永世不敢忘记。
      渐渐地,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乡亲们的脸变得模糊。
      耳边的声音也开始遥远。
      最后,他只记得,父亲和几个叔伯,七手八脚地將他架了起来。
      他醉了。
      彻底醉了。
      一头栽进黑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