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操控爷爷过草地,祁同煒逆天改命

  • 阅读设置
    第26章 歷史的惯性,祁同煒的嘆息
      魔都的空气,一连三天,都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特科的秘密据点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份事关国运的绝密电报,发出去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音。
      等待,是最熬人的一种酷刑。
      老陈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虎,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吱吱作响。
      他已经抽完了三包烟,可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周教官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眉头紧锁,面前的菸灰缸里,早已堆满了菸头。
      只有祁振邦像一尊石雕,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看似平静,可那双微微泛白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意识里,祁同煒不知道自己这只来自后世的蝴蝶,扇动翅膀究竟能否改变歷史的走向。
      祁同伟甚至有了一丝恐惧。
      对那股无形、冰冷、碾压一切的,名为“命运”的力量的恐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奉天。
      帅府,戒备森严。
      潜伏在此处代號“钉子”的同志,在收到魔都发来的绝密电报后,心急如焚。
      他知道,这份情报的分量,足以压垮整个东北。
      他不能亲自出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思虑再三,他启动了最重要的一条备用联络线,通过一位与帅府有生意往来、思想开明的商人,將这份警报,用蜡丸封好,藏在一份寿礼之中,送进了帅府。
      礼物,最终被呈到了一位方面大耳、身穿笔挺军装的奉系高级將领面前。
      这位杨姓將领,是老帅的亲信,手握重兵,权势熏天。
      拆开寿礼,看到蜡丸,眉头一皱,捏碎后,展开了那张写著蝇头小字的纸条。
      逐字逐句地看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不屑,最后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哼。”
      他冷哼一声,將纸条隨手扔在了桌上,端起上好的龙井,吹了吹热气。
      站在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上面写的……?”
      “南边那帮穷棒子,打了几天胜仗,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陈將军靠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懒得抬,“手伸得够长的,还想来指挥我们奉天的事?”
      他拿起那张纸条,像是捏著什么骯脏的东西,在副官面前晃了晃。
      “挑拨离间!用心何其歹毒!”
      “前脚刚在北伐战场上跟我们打得你死我活,后脚就跑来跟我们献殷勤,说东洋人要对大帅不利?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鬼话!”
      “他们这是斗不过我们,就想借东洋人的刀,来搅乱我们东北的局势!我敢断定,这根本就是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和关东军起衝突,他们好在南边坐收渔利!”
      副官听得连连点头:“军门英明!这帮南方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陈將军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痰盂里。
      “这种东西,也配送到大帅的桌上?简直是脏了大帅的眼!”
      “传我的话,最近加强戒备,不是防东洋人,是防这帮居心叵测的南蛮子,別让他们的人混进城里来捣乱。”
      “是!”
      就这样,一份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警报,一份祁振邦和周教官等人用智慧和勇气换来的最后机会,就因为一个人的傲慢与偏见,被当成了一张废纸,无声无息湮没在了歷史的尘埃里。
      警钟,敲了。
      但沉睡的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
      三天后。
      魔都街头,突然响起了报童们声嘶力竭的叫卖声。
      “號外!號外!”
      “皇姑屯发生巨响,老帅专列被炸!”
      一名年轻的交通员,疯了一样衝进米铺后院,他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刚刚印出来、油墨还未乾透的报纸。
      房间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那黑色的、触目惊心的標题,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老陈一拳砸在土墙上,墙皮簌簌落下,他的指节一片血肉模糊。
      周教官闭上了眼睛,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痛苦之色。
      祁振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有祁同煒的灵魂,在他体內发出一声悠长、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嘆息。
      他想起了前世,在孤鹰岭上,自己饮弹自尽前的那个瞬间。
      他曾以为,自己是在与天斗,想胜天半子。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个人的力量,在滚滚向前的歷史车轮面前,是何其的渺小。
      那股强大、冰冷、无处不在的“歷史惯性”,远比他想像要可怕得多。
      他能凭藉先知,扶起一个在旧时空里懦弱不堪的爷爷。
      却扶不起一个將倾的时代。
      他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跡。
      却无法撼动一个民族的沉重宿命。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
      自己不该妄图去改变那些既定的结局,不该去挑战那冥冥中的天意。
      自己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这场註定要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自己,为祁家,也为那些值得拯救的人,找到一条能够活下去的小小生路。
      仅此而已。
      就在祁同煒的意识,因这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而感到无比疲惫,即將陷入沉寂之时。
      一阵遥远、却又无比真实的“咚咚”声,从另一个世界传了过来。
      是敲门声。
      这声音像一根绳索,將他下沉的灵魂,硬生生从那段压抑、冰冷的歷史中拽了出来。
      祁同煒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那片熟悉、泛黄的屋顶。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同煒,醒了没?村长来接你了!”
      是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