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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在汉末:一个黄巾逃兵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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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交锋
      余钱站在原地,脑子里转得飞快。
      跑?这是县城,跑不掉。打?更不行,魏延再能打,也打不过满城的兵。不跑不打,就只能跟著走。
      他看了魏延一眼,魏延的手已经摸到腰后。
      余钱轻轻摇了摇头。
      “差爷带路。”他说。
      差役点点头,转身往县衙里走。余钱三人跟在后面,穿过大门,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两边是厢房,正中间是堂屋。差役把他们领到堂屋门口,说:“等著。”自己进去通报。
      余钱站在门口,眼睛余光扫著四周。院子里有几个差役走动,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怎么注意他们。堂屋里隱约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差役出来了。
      “进去吧。县长要单独见你。”
      余钱心里一紧。单独见?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魏延和刘大眼,低声说:“你们在这儿等著。”
      魏延眉头皱起来,想说什么,被余钱一个眼神止住了。
      余钱整了整衣裳,抬脚进了堂屋。
      屋里光线有点暗,迎面是一张案几,案几后面坐著一个人。
      二十出头,中等个头,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颧骨有些高,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刀一样。
      满宠。
      余钱站住,拱了拱手:“草民见过县长。”
      满宠没让他坐,也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
      余钱站著没动,也不躲他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满宠忽然开口了。
      “你叫余钱?”
      余钱说:“是。”
      满宠说:“朗陵山里的余家庄,是你建的?”
      余钱说:“是。”
      满宠说:“你手下有多少人?”
      余钱说:“草民不知道县长问的是哪种人。”
      满宠眼睛眯了眯:“什么意思?”
      余钱说:“庄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能种地的,有能打铁的,有能做饭的。县长问的是哪种?”
      满宠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你倒是不怕。”
      余钱说:“草民没犯法,不怕。”
      满宠说:“没犯法?你占山为王,收留流民,私藏兵器,这叫没犯法?”
      余钱说:“县长明鑑。草民占的山,是荒山,没人要的地。收留的流民,是遭了灾没活路的人。私藏的兵器,是锄头镰刀,种地用的。县长要是觉得这算犯法,草民无话可说。”
      满宠没接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余钱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
      “余钱,”满宠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长社那一仗,你跑出来的。你哥叫余粮,是黄巾什长。你手下有个叫周大牛的,原来是彭脱的人。还有个叫魏延的,也是溃兵。”
      余钱心里一沉,但面上不露声色。
      满宠接著说:“你以为我这些日子在干什么?肃清盗匪?那是做给別人看的。我真正做的,是把你这余家庄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余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县长为什么不打?”
      满宠说:“打你干什么?”
      余钱愣住了。
      满宠走回案几后面,坐下。
      “你手下六百多人,能打的至少两百。你庄子在深山里,易守难攻。我这点县兵,打下来也得死一半。死了人,怎么跟上面交代?怎么跟那些死了儿子的老百姓交代?”
      余钱没说话。
      满宠又说:“你山下佃了四百多亩地,找的佃户都是老实人,收成对半分。那些佃户今年能吃饱饭,明年也能吃饱饭。你庄子里有学堂,孩子认字不要钱。你收流民,不杀不抢,给饭吃给活干。”
      他看著余钱,眼神复杂。
      “你这样的贼,我头一回见。”
      余钱说:“县长过奖。”
      满宠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余钱。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抓你。是要跟你说几句话。”
      余钱说:“县长请讲。”
      满宠说:“第一,你那些佃户,我不动。但往后交粮,得交一份给县里。不多,一成。算是你给朝廷的孝敬。”
      余钱想了想,点点头。
      满宠说:“第二,你庄子里的人,我不动。但往后要登记造册,该交的赋税,一文不能少。”
      余钱又点点头。
      满宠转过身,看著他。
      “第三,往后我要是用你,你得来。”
      余钱心里一动。
      满宠说:“朗陵县穷,没人,没钱,没粮。你手上有六百多人,能干活,能打仗。我要是跟上面交不了差,或者有盗匪我打不过,你得帮忙。”
      余钱沉默了一会儿,问:“县长就不怕我反了?”
      满宠说:“反?反到哪去?你六百多人,能在这山里躲一辈子?外面天下迟早要大乱,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我在郡里听说,京城那边出事了。宦官杀了大將军何进,董卓带兵进了京。天下,要乱了。”
      余钱心里一震。
      董卓进京?
      那不就是……
      他稳住心神,问:“县长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满宠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到余钱愣了一下。
      满宠说:“我当这个县长,得罪的人不少。往后天下乱了,我这点官,说没就没了。到时候,我总得有个地方去。”
      余钱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县长是想……”
      满宠摆摆手:“別多想。不是现在。就是先认识认识,往后有事,好说话。”
      他走回案几后面,坐下,挥了挥手。
      “行了,你走吧。记住,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余钱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满宠又说了一句。
      “你那个庄子,叫余家庄是吧?”
      余钱回过头。
      满宠说:“我记下了。”
      余钱出了堂屋,魏延和刘大眼立刻迎上来。
      魏延低声问:“没事吧?”
      余钱摇摇头:“走。”
      三个人出了县衙,穿过街道,出了城门。
      走出老远,刘大眼才敢问:“当家的,那县长说什么了?”
      余钱没回答。
      他脑子里还在想满宠的话。
      董卓进京,天下要乱。满宠给自己留后路。
      这人,是真的聪明。
      回到庄子,天已经黑了。
      周沅在门口等著,看见他回来,迎上去。
      “没事吧?”
      余钱摇摇头,拉著她进了屋。
      他把满宠的话说了一遍。周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往后,咱们跟他是什么关係?”
      余钱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是朋友,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以后再说。”
      周沅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总能遇到贵人。”
      余钱说:“贵人?”
      周沅说:“戏志才、杜畿,现在又来个满宠。都是能人,都愿意帮你。这不是贵人是什么?”
      余钱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远处传来巡山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
      余钱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满宠的话。
      董卓进京,天下大乱。
      真正的乱世,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