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鄙人不记仇
黑渊不反对,但保留意见。
“夫子曾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师弟,凡事量力而行。”
姜朔点点头,从少妇怀內接过女童,向戍卒们挥手而別。
“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匆匆赶路,基本无话。
待入临沙城时,天已拂晓。
少妇千恩万谢道別,抱起还在熟睡的女童,走入一条安静小巷。
“临沙城特色早餐是包子粉汤,你们记得尝尝!”
黑渊目送女人消失,长出一口气息,带著姜朔前往郊外。
“特色早餐,以后再说。我们耽搁太久,先去军营报到。”
“师兄,军营中人好不好打交道?听说老兵经常欺负新兵……”
“怕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军营咱熟得很,有人儿!”
军营驻地,位於临沙城郊。
黑渊神情泰然,智珠在握,引著姜朔缓步近前。
时辰尚早。
军营大门外,却已被人围满。
都想让自家子弟优先通过入伍筛查,爭得不可开交。
吏员王春山,负责筛选事宜。
倚坐在枣木桌后,端起洁白茶盏,愜意抿口热茶。
笑眯眯地指向辕门左右所掛木牌,提醒眾人不要喧譁著急。
“咱大晋朝,以世兵制为主,军户世代为兵,但也不拒绝根骨优秀者参军报国!”
木牌之上,铁画银鉤,刻有两行端正大字。
【升官发財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进斯门】
一位肥胖老者,拉著个瘦高青年,挤到王春山面前,低声赔笑。
“王大人,年节时我送过您一株地养药材,就是那价值百两的虎骨草。这是犬子,还请多照顾……”
“你是,冉郎中?参军非是儿戏,没有照顾一说。根骨合格!”
大黑狗挤过人群,抬起两条前腿,熟络地搭在枣木桌上。
“王大人,我又带人投军来了。都是自家人,你也得多照顾……前年年节我送的万年历!”
王春山皱眉,放下茶盏。
“万年历?那我就想不起来了,鄙人不记仇。”
黑渊脸上有些掛不住相,指著身材矫健的姜朔,傲然介绍。
“这位是崑崙宗新任外门弟子,前来顶上所欠参军名额。”
王春山愣神数息,颇感意外。
“你们宗门还没断绝道统?这么长时间没派新人报到,我还以为早被镇魔司灭掉。”
大黑狗脸如黑炭,瞬间破防。
“放肆,你竟敢污衊圣宗!师弟,我们回家……
为兄拼死替你向夫子求情,咱还真不稀罕当这区区戍卒!”
黑渊离开营门,却未见姜朔跟隨,无奈折返,语气费解。
“师弟,你不是不愿充军嘛,还不快跟我走?”
营门口,姜朔面带笑容,心念沉在小鼎,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神通:替死(唯一);血战(未解锁),神通碎片1/2】
【血战效用:统兵能力提升,麾下士卒不得號令,死战不退】
“师兄,以前是我不懂事。没想到,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喜欢当兵的感觉!”
姜朔说著,从腰间摘下古朴玉佩,摆到王春山面前。
“王大人,这是我身份凭证。按规矩,我来补上参军名额。”
王春山拿起玉佩仔细辨认,脸上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姓名?”
“姜朔。”
“年龄?”
“十七。”
“別家弟子想方设法逃役,你们宗门倒好,抢著送死。”
姜朔呵呵一笑,接过玉佩。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辈外门弟子,理当英勇戍边!”
黑渊走到近前,仰视姜朔,內心有些莫名感动,道:
“没想到,姜师弟虽出身寒微,却有如此胸襟抱负……”
王春山提起毛笔,在木质腰牌写下“步卒姜朔”四字。
“你入伍可以,但狗子不能隨你进入军营。否则训练时传出狗叫,成何体统?”
黑渊冷哼,与王春山对望。
油滑吏员旋即变脸,前倨后恭,亲手把木质腰牌帮姜朔掛好。
“二位老爷里边请,在下先带你们四处参观一下!”
大黑狗微笑,示意姜朔跟上。
“老王,你说你装什么装……到头来,还不是老老实实带路?”
“渊老爷,姜老爷。咱这临沙大营,是设在大晋最西疆的驻地,属於镇西军部分兵力之一。
戍卒入伍后,每月餉银一两。白天在营里演武,非战时晚上可到点回家,也能在大营居住。”
天色还早,营门尚未正式开放,里面只有少量常住军卒。
姜朔环顾四周,有些纳闷道:
“那些没有家室的戍卒,在外面一般都住哪里?”
“单身汉更好,临沙城附近民风淳朴,流行走婚。只要有本事,晚上可以自己隨缘找住处!”
王春山嘿嘿一笑,眉飞色舞。
“当然,若担心身体吃不消,也能在城里租房,图个清静。”
姜朔脸色微红,认真道:“我身体吃得消,附近有打猎的地方吗?”
王春山脸上表情心照不宣,指向大营后方连绵山脉。
“临沙大营背靠乌蛟山,易守难攻。山里鸟兽眾多,只要不怕被猛兽咬死,隨你猎杀补贴家用。”
黑渊听到姜朔话语,不由动容分心,减弱对吏员影响。
“姜师弟果然真心对我,他已入伍,还想著助我修炼噬元玄功……”
王春山晃动著脑袋,走进一片宽阔场地,继续介绍。
“这是演武场。平日里,戍卒们在此训练武艺,演习军阵。”
姜朔踏足场內,似能感受到股股白虎煞气在空中盘旋。
“演武场好啊……得常来!”
“武职凭战功晋升,有伍长、什长、队正、校尉……职级不同,待遇天差地別!”
王春山頷首,对少年尚武精神表示讚许,继续道:
“这些年,倒是出过几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年轻人。可惜都在军队待不久,就会调离……”
“为什么?”姜朔有些不解。
“大晋重文轻武,只有泥腿子才愿老老实实当兵。稍微有些路子的,都是把参军当垫脚石……”
大黑狗接过王春山话茬,道:“师弟,咱来军营之前,你不是也想做文官吗?”
“不瞒师兄,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做武將好!”姜朔思虑既定,双目微眯,面容坚毅。
“而且,昨晚我已下定决心,不灭尽马匪,誓不退伍。”
“好小子!有志气!”说话之人是名魁梧军官。
“老王,这小子是谁?”
王春山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军官身前,拱手匯报。
“稟告魏校尉,他叫姜朔,今天新来入伍。”
“名字不错,以后跟我!”
王春山目送魁梧军官走远,扬起衣袖,擦拭额头汗珠。
“奇怪……我怎么昏头到把这狗子带进大营?幸亏没被责罚!”
姜朔望著军官魁梧背影,凑近吏员打听道:“王大人,这位是?”
“魏雄。时间尚早,你去外面吃点早饭,待卯时再来军营!”
王春山恢復桀驁神情,把一人一狗冷然送出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