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帝国之心
深夜。
帝国的首都在熟睡之中,灯火黯淡,这个时候还夜不归宿的大概只有只有那些在秦淮河畔享受夜生活的閒人。
对於帝国的心臟而言,昼与夜的分別並不大,它在无休止的运作著。
天坛大道上空荡荡的,寂寥无人,直到微弱的汽车声响打破寧静。
在前后多辆三轮挎斗摩托车的拱卫下,一辆黑色轿车不急不慢的驶过检查站。
检查站的岗亭里边,执勤中尉拿起电话,平淡匯报:“正门值班,正门值班,注意,红牌『甲〇〇七』號专车要进月牙湖,五分钟后到达。”
不多时,车队停在了月牙湖官邸大门前。
护卫车队隨即驶离,大门口的禁军卫兵拆掉门槛,引导专车从这儿开了进去,接著又装回门槛。
月牙湖官邸实际上泛指这一片区域,寧静且肃穆。
轿车最终停在一幢小楼前,卫兵上前拉开车门,神色冷峻的张鉴严下了车,捋了捋衣领,这才走进去。
这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他——首相、諮议会总裁、统帅部都督。
大家都站著,没人坐下。
“益和来了啊,现在这情况,你怎么想的?”首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点燃一根香菸。
“后撤。”在来时的路上,张鉴严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无数遍斟酌了对话,他不假思索地说:“战线处在很尷尬的境地,不前不后,现在我军伤亡甚大,將士疲惫,维持防守已十分吃力,我军应当后撤二十到三十公里,重新建立防线,为未来反攻做好准备。”
諮议会总裁率先开口说:“那样的话,敌人与南郊工业区就只有一门大炮的距离。”
统帅部都督问道:“如果只是为了退出敌舰队火力范围,十几公里就可以了。”
张鉴严缓缓摇头,答曰:“不够的,我要更大纵深,为之后反攻时的突击留出足够空间。”
他接著补充:“敌人还在增兵,第三波增援这两天就要到了,继续死守当前战线太困难了,这个险,冒不得。”
都督双手叉腰,“嘖”了一声,颇为遗憾地说:“其实上个月应该组织撤离一部分工厂的……”
总裁微皱眉,有些恼火的回道:“你们军队当初信誓旦旦,不把来犯之敌放在眼里,现在又悔不该了?”
都督沉默不语,没接话。
首相一直在抽菸,刚才点燃的那根烟现在差不多只剩烟屁股了。
他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很少笑,初见时容易给人一种很难与他打交道的感觉。
“好。”他开口了,平静道:“那就撤,稳住阵脚再说。”
“阁下,有您的首肯我就放心了,但是……”张鉴严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顿时轻鬆许多,可又担心增援能否及时。
首相难得笑了笑,又说:“你不用担心增援,谈判还算顺利,各退一步就好说话了嘛,三兵团已经抽开身了,准备来了。”
都督也交待道:“还有生力军助战的,稳住战线,先不急於反攻,不能再先添油又加醋的打下去了。”
张鉴严疑惑地问道:“还要从哪调兵来?”
“十兵团。”都督伸出右手握紧了拳头:“不出所料,可以確定罗剎方面没有向远东增派重兵,鲜卑利亚方向用不著提防了。”
陆军第十兵团的驻地以北海湖为重点,那是极北边陲唯一的野战兵团。
既然得了准信,张鉴严便不打算久留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走来,叩响了门。
见首相又在点菸,总裁便转头对外说:“进。”
门开了,侍从递上一份电报纸:“阁下,统帅部急电,转发自镇海基地。”
总裁眉头一皱,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张鉴严。
几人看完这道电讯,得知敌人的运输船队已经接近舟山海域,房间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迟早的事,躲不过的,战场上见分晓吧。”张鉴严看向都督,嘱咐道:“卫帅,代我提醒佘山指挥部,要求加强南线海防之部队迅速就位,我现在就走!”
首相还在吞云吐雾:“还想留你吃顿饭的,那便等战后再说吧。”
面容严峻的张鉴严勉强挤了个笑,点头道:“先谢过阁下了,等仗打完了,张某才有閒心吃饭啊。”
说罢,他快步离开,又坐上了来时的那辆轿车。
作为前敌总指挥,他必须立刻返回。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后半夜快要到头了,月亮渐落,九月十四日的凌晨。
战线后方,一列火车在朦朧夜色中缓缓往西南方向行驶著……
哐当哐当的单调机械噪音仿佛有催眠功效,秦铭感觉上车没多久就睡著了。
那是若干年后的祖国故土,一片祥和。
没有硝烟,没有枪林弹雨,没有残肢断臂。
日落时分,他站在江畔的一座摩天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悠閒的注目著窗外的美景。
江面上是来往的轮船与游艇;陆地上是五彩繽纷的霓虹灯光华;昏暗的空中漂浮著悬空的闪烁巨幅gg,甚是有趣,原来是飞艇……
作为东方最年轻的上將和地產大亨,他的名字享誉世界,无人不晓。
当他观赏美景时,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苏琳不再穿著那身军服,而是换上了优雅的长衫与长裙,淡然笑道:“竣工庆功宴已经安排好了。”
做梦做著做著,秦铭一点点恢復了意识,逐渐意识到这是在梦境之中。
哎呀我去!有点离谱了!怎么我连做梦都是梦到跟军火和地產相关的?
还有,我不喜欢苏琳这种类型的女人,还是温柔一点的比较好……
梦结束了。
正当秦铭睁开眼的那一刻,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钻入耳中,令他瞬间清醒。
“吱—吱——”
火车在急减速!
惯性让秦铭和士兵们东倒西歪。
有人慌张的叫喊,因为才下火线不久,大家本能的伸手去摸枪,车厢里乱作一团,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都起来!动作快!”
火车还没停稳,秦铭便指挥人拉开了车厢门。
一股潮湿闷热的夜风灌了进来,曹谦的反应很快,最先带头跳车,士兵们也纷纷拎著步枪跳下了火车。
原来火车是在途中一个小站被拦停了,只见不远处站著一群友军,带头的还是个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