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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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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修庙者,孟?
      静謐的夜,在月光是那般的温柔。
      晚十点后的灯光开始逐渐熄灭,有的单元楼里会传出声段不一的兴奋碰撞与喘息声,而有的单元楼却是电闪雷鸣,红光四射,正进行一场激烈的生死对决。
      楼下还有从製衣厂下晚班的工人,在嬉笑说著自家的那点八卦事,小卖部的里间也会传出麻將磕磕碰碰的槓声与胡声。
      “砰!”的一声巨响。
      张扬便是在这份寂静与喧囂声交织的『烟火气』中,被那只豹兽狠狠踹中的腹部,整个人从六楼飞出,跌进了不远处的沅江支流之中。
      直到这时,先前房间內的喧囂声才与外界的喧囂融合。
      只是谁也不曾发现,就在刚刚,有人死了,也有一个默默守护暗面的人,跌入江中生死不知。
      豹兽凝望著那一汪江水,呲了呲牙,身上到处是被雷电劈得焦黑的毛髮,让他本来就因为唤魂失败的怒火,更加深重了几分。
      “该死的小臭虫,你最好祈祷你还活著。”
      “等我脱身之日,我一定要亲自当著那三只老臭虫的面,把你这徒子徒孙,一点点撕成碎片。”
      说著说著,他这具灵身也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更是直接化成了一条鞭尾,顺著来时的路,重新飞回了城隍庙,回到了本体的身上。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你们这些老东西也是,等著吧,等我脱困,我一定会循著你们的血脉气息,找到你们存世的每一个后人,將他们全都变成我的『宠物』。”
      “你们人族不是最讲究香火传承吗?我让你们绝后!”
      豹兽疯狂的攻击著功德墙,金色屏障看上去虽然稀薄,却依旧屹立不倒,守住那些烟火中的喧囂。
      ………………
      后面便是接连三天的平静。
      等孟陵再次听到张扬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后的正午。
      桃溪观內。
      三只黄鼠狼,七八只灰野兔,正井井有条的跟在孟陵身后,一蹦一跳,动作僵硬却极其有序的排成队列。
      刘长贵进道观后看到这一幕,如同刘姥姥进了『乱葬岗』,忍不住眉头狂跳。
      “这孩子……正经的玄门不学,这都是些什么邪门的玩意?”
      如果不是看著这些小动物的身上都带著血跡,他还真当是这些动物通人性。
      湘省人对这种东西很敏感,没办法,谁让巫尸四道里,基本上全都起源於湘省呢。
      看著尸体会动,不管懂不懂世界暗面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湘西的传说,而不是往劳什子茅山上扯,这也算是一种地方特色吧。
      “咳咳!!”
      孟陵心里一抖,还以为是被傅有德瞧见了,立刻手里掐诀,解了自己控阴术和这些小动物尸体的联繫。
      顿时刚刚还在『走正步』,学列队的动物们便纷纷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小陵啊,小动物也是生命,杀手不虐生,这样不可取!”
      “叔,黄鼠狼偷鸡,是给村里人打死的,野兔倒是我晚上下套抓的,晚上吃麻辣兔头,你要试试不?”
      “嗯,我带一个走,下次儘量別抓,去市集买养殖的也要不了几个钱。”
      “好勒叔,不过长贵叔,你怎么来这山沟沟里了?是来找我的?”
      刘长贵立刻露出了苦笑,不停地摇晃著脑袋。
      “唉,是骆处让我来拿那个什么符纸的,让我儘快给他带回去。”
      “骆处?”孟陵瞭然,想起了骆天华,不过很快又疑惑了起来:“我扬哥呢?他怎么没自己来?”
      提到张扬,刘长贵脸上的苦涩就更深了几分。
      “不是叔背后议论谁,那小伙子是真不靠谱啊,前几天不知道给哪个流子捅了一刀,不好好养伤也就算了,居然还大晚上去沅江玩什么裸泳。”
      “这下好了,人特么彻底病倒了,县医院抢救了两天,才算是把人给救回来。”
      “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我还以为小周同志牺牲后,他多少能稳重一点呢,结果就稳重了三个月,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听著刘长贵恨铁不成钢的絮叨,孟陵却是皱巴了眉头,显得很是凝重。
      他才不信什么被街溜子捅伤,还裸泳的说辞呢。
      这明显就是糊弄长贵叔这样普通人的,八岁小孩都懒得信。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城隍庙发生了什么变故。
      张扬其实不弱,至少和孟陵比起来,吞鬼对人无效的情况下,人家的手段要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那天跟著傅爷爷一起去四號隧道斩鬼的是张扬,孟陵觉得他的表现不一定会比自己差多少。
      真正让孟陵不舒服的,是张扬的性格。
      傅老爷子曾点评过,前半生太顺,顺得有些过了头,一遇到挫折就放大了心中的恶气。
      张扬心头上的恶气,比孟陵多了不知道多少。
      傅有德还经常用张扬给他举例:“心中恶气,多一分伤己,少一分力有不逮,三分才是將將好。”
      孟陵对著刘长贵问道:“叔,那扬哥现在好了吗?是骆天华伯伯来了吗?”
      “死不了,骆处让他休养好了才能出院,那小子……唉,算了,懒得说他。”
      “只有骆伯伯?”
      “就他一个人,哦,还有两个年轻人,说是给张扬配的新队友,只不过暂时也在医院,陪他养伤。”
      “那城隍庙呢?出什么了吗?”
      “城隍庙?”刘长贵显得有些不明所以,似乎知道的並不多:“说起来,张扬前几天也拉著我聊起城隍庙来著,今儿个你也说了城隍庙,难不成……”
      作为一个稍微知道点东西,但是知道的不多的老乾员,刘长贵显得有些畏惧。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很清楚,接触超越自己能力的世界,並不是一件好事,反而隨时都有可能丟了小命。
      孟陵也没敢嚇唬刘长贵,乖巧的说道:“哦,没什么,就是上次扬哥找我的时候说,咱们现成的城隍庙挺有意思的,说好了这次拿符纸的时候说给我听,没想到他居然……唉,可惜了,我还想知道城隍庙里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嗐,能有什么故事,张扬那小子还是在我这里打听的呢。”
      刘长贵也没多想,接过符纸后小心翼翼的放进警服內里口袋,就著清水和桌上的红薯,毫不见外的讲了起来。
      “我和你说啊,那城隍庙啊,可邪性著呢。”
      “哦?您说说!”
      “以前那一片,供奉的其实不是什么老槐树,是正儿八经的……沅江水府尊神,左右还有文武判官和勾魂阴司差役。”
      “还有这事?”
      “反正就是拆掉了,当时拆完后才发现,庙下面居然埋满了皑皑白骨,可嚇人了。”
      “好傢伙!”
      “是吧,其实也不用怕,那都是曾经参加过县城保卫战的英雄,是好人,是英雄!”
      “后来呢?”
      “后来市里想让送去市里的陵园,立碑立位,甚至把名字刻进文化长廊,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去成,只是在拆掉的城隍庙上立了四面功德墙,中间主位种上了一棵槐树,说是保卫自家的英雄高就该让自家负责香火祭祀,负责供奉。”
      “……”
      “再后来啊,那庙里的香火也曾鼎胜过一段时间,可是修葺的四面墙壁,接二连三的无故倒塌,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一面,那棵槐树也长得奇形怪状的,大家都觉得瘮人,渐渐也就不再出名,甚至供奉的人也不多了。”
      孟陵听得有些沉默,不仅仅是为那些英雄燃尽最后一点英魂,镇压邪祟鬼物而沉默。
      也是想起了閒云道人《除鬼秘录》最后一卷里,他以自身功德镇咒鬼的场景,觉得似乎二者之间有很相似的地方。
      功德。
      似乎是一种和灵力、阴气、煞气一样存在,却很难获得的神秘力量?
      小小年纪的他也不懂,只能等覃走南砍完毛桃树回来之后再问。
      就在孟陵想入非非的时候,却听刘长贵一脸回忆的继续说道:“说起后来修庙的那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和你还是本家呢。”
      “啥玩意?你是说修庙的是我家的长辈?”
      “应该不是吧,这么大的事,你们不至於不知道才是,那时候我也还年轻,只是依稀听老领导提过一嘴,也是一位姓孟的侨胞,至於他为什么能让市里同意,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