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
两天后，也就是林瑜能下床的第一天。这几天，她的穿衣洗漱都是由海因茨负责的。
这是海因茨第一次伺候人，没想到伺候得还不错，并且越来越熟练。
林瑜感受到腰背部男人手掌心的温度，嘶的一声拉链声后，旗袍穿好了。
他微俯下身为她整理肩袖，接着扣合盘扣，最后用手从肩部到旗袍下摆，轻轻抚平褶皱。
他用梳子帮她梳头的时候，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林瑜坐在椅子上，柔亮的乌发披散身后，用苏州话轻轻地哼起歌——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光影来时带来了风，她的歌声在风息的流动中更加动听。
海因茨拿梳子的手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窗外萧瑟的秋景，室内盎然的春息却在他眼前。
梳好后，他为她戴上他新买的玉饰。与此同时，林瑜在面上扑了层散粉，唇上抹了点淡淡的口红。
打扮完毕，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莹润，如耳下玉环，散发出一种温婉知性的气质。
海因茨轻轻扶住她的双肩，俯下身亲了亲她的侧脸：“真好看。”
他没注意到的是，林瑜的耳侧泛起粉粉的红。
她的上班时间被安排在九点，因此她先陪海因茨去指挥部，之后在附近的咖啡馆坐着，等差不多到时间由米勒送她去马蒂亚斯上校家。
林瑜坐在后座，膝上放着几张琴谱。海因茨翻阅文件时专注冷静的模样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的心砰砰直跳。
林瑜，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记住，你对他只有利用。她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却无法…无法停止心脏的跳动。
谴责声一直持续到海因茨带她走进咖啡馆，他对侍者吩咐了几句，临走前过来亲了亲她的侧脸：“注意安全。”
他嘱咐的话让林瑜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林瑜坐在一个僻静的小角落里，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只手用细勺搅弄着蜂蜜热牛奶。
回想起海因茨方才离去的背影，那身党卫军制服在他身上，将他本就高挑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更具男性魅力，同时让他看起来很禁欲。
一些淫靡的画面不可能避免地闪过林瑜的脑子，男人褪去制服后结实有力的肌肉，失控低沉的喘息，以及他叫她姐姐的声音…
林瑜猛地摇了摇头，脸红得像朵新鲜绽放的玫瑰。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德军指挥部附近的咖啡馆里，她坐在这里，脑子里居然想的是和他们的党卫军少校做爱时的画面。
实在太伤风败俗了。林瑜端起杯子，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试图压制脑子里邪恶的画面。
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林瑜瞬间绷紧了身子，警惕地看着他。
“小姐，您的杯子空了，需要我帮您续杯吗？”
“不必了，谢谢。”林瑜礼貌地说，语气却很疏离。
她拒绝的意味已经表达得很明确，却激起了年轻男子的征服欲。他往前凑了凑，冒犯地扫了眼她的胸口，这女人四肢苗条纤细，胸却看起来很圆润。
“别这么冷淡嘛，小姐。不如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散散心？”
话音刚落，他强硬地拽住林瑜的手腕，想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米勒冲过来一拳将年轻男子打倒在地，军帽掉在地上，鲜血沿鼻腔下流，牙也被打掉一颗。
米勒从枪套拔出手枪对准他，年轻男子痛哭流涕地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不停求饶着。
米勒目光冰冷，沉声道：“她是少校的人，你找死吗？滚去指挥部卫戍营领叁十鞭，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把你送东线去喂狗。”
年轻男子得令后，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咖啡馆。米勒扫了眼僵立的侍者们，枪托猛地砸在吧台上，厉声道：“少校的吩咐，你们是装听不见吗？有人敢碰他的人，你们站在旁边看戏？小心少校把你们一个个拉去集中营毙了！”
“米勒，别为难他们了。”林瑜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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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驰170V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窗外巴黎的景致一览无余，凋零的落叶在风里飘动，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冬天。
米勒透过后视镜，注意到林瑜手腕上的红印，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林小姐。方才咖啡馆的事是我来迟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会回去禀报给少校，少校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没关系，米勒。”林瑜温和地笑了笑，“你不用自责的，是那个男的没有教养、不长眼睛，跟你没关系。”
“林小姐…”米勒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和海因茨一起工作久了，他的语言组织能力也跟着退化了。
他开车的姿势放松了些，唇角微勾，道：“谢谢你，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