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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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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是……是那个病吗?
      林言低头看报纸。
      號外。
      大號的黑体字:日军昨夜炮轰宛平城,我军奋起抵抗!
      他盯著那几个字,盯了好几秒。
      黄东平在旁边继续说:
      “消息是今天凌晨传来的,电台也报了。说是日本人说丟了个兵,要进宛平城搜查,咱们不让,两边就干上了。现在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
      林言抬起头,看著黄东平。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黄东平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下真要打起来了。华北那边,日本人憋了这么久,这回怕是要动真格的。咱们上海这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他说著说著,忽然发现林言没接话,便停下来看他。
      “林医生?你怎么了?”
      林言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突然。”
      黄东平点点头,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出这事。走吧,进去说。”
      他转身往医院里走。
      林言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手里的號外被他攥著,边角皱了。
      他一边走,一边听著身后街上的动静。
      报童的叫卖声比往常更响,有人在路边聚成一堆议论,黄包车夫的脚步似乎也匆忙了些。
      一切都在变。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继续做他的手术,继续当他的林医生。
      就在此时,医院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剎停在台阶下,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已经探出半个身子,衝著门房喊:
      “医生!医生在哪儿?快叫医生!”
      林言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妆容精致,旗袍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杭纺,此刻脸上的焦急把那份矜持冲得乾乾净净。
      她身后跟著一个穿长衫的僕人,怀里抱著个少年。
      那少年十四五岁年纪,脸色比常人白些,嘴唇有些干,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地歪在僕人肩上。
      黄东平已经转身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儿子,他昨晚上发低烧,今天早上起来就咳,一直咳,人也没力气。我怕……”
      林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脸上。
      瘦,但不至於病態。
      眼下有些青,嘴唇有些干,整个人透著一股倦怠。
      呼吸比常人略快些,但还算平稳。
      他把手里的號外往口袋里一塞,跟了上去。
      急诊室里,僕人把少年放在检查床上。
      少年自己撑著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小声说: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別说话!”杨淑慧瞪他一眼,又看向跟进来的林言,“医生,你快给看看。”
      林言点点头,走到床边。
      “躺下吧,我听听。”
      年顺从地躺下,眼睛却一直盯著林言胸前的听诊器,带著点少年人的好奇。
      林言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前。
      前胸,后背,左肺,右肺。
      他听得仔细,听了很久。
      呼吸音比正常人稍粗一些,左上肺尤其明显,但没有那种可怕的湿囉音。
      叩诊的时候,左上肺的音调略有些闷。
      他直起身,看向杨淑慧。
      “咳嗽多久了?”
      “有两三个礼拜了吧。”杨淑慧说,“一开始以为是天气热,贪凉感冒了,就没当回事。可这几天他总说累,没精神,昨晚上还发烧,虽然不高,但我怕……”
      “痰多吗?”
      “有一点,但不多。他不太咳得出来。”
      林言点点头,又问少年:“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少年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清亮。
      “还在念书?”
      “在香港念中学。”少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暑假......”
      林言心里微微一动。
      瞟了一眼刚才僕人递给护士的入院单,“周幼海”三个字。
      香港。中学。暑假。
      周佛海的家眷確实在香港。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周佛海的儿子周幼海了。
      现在放暑假回了上海,又遇到日本扩大侵华规模,说明日本这次行动连周佛海这种汉奸都没通知。
      但这个周幼海必须救。
      因为他老子虽然是坏人,但周幼海之后可是我党的人。
      “夫人,”他说,“令郎这个情况,需要拍个片子。”
      “拍片子?”杨淑慧愣了一下,“严重吗?”
      “现在不好说。”林言斟酌著用词,“听诊下来,左上肺呼吸音有点粗,需要看看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能是支气管炎,也可能是別的。”
      他没说“別的”是什么。
      但杨淑慧的脸色已经变了。
      “好,好,拍片子,”她连连点头,“拍完了呢?要住院吗?”
      林言看向少年。
      少年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少年人硬撑出来的镇定。
      “先看片子。”林言说,“如果只是普通炎症,开点药回家休养就行。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肺里有什么问题,再看要不要住院。”
      杨淑慧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好,那就拍。”
      林言转身出去安排。
      x光室在二楼。
      等片子的时候,他站在窗口,掏出那张被攥皱的號外,又看了一眼。
      卢沟桥。
      宛平城。
      抵抗。
      他把號外叠好,放回口袋。
      楼上传来脚步声,技师拿著片子走过来。
      “林医生,好了。”
      林言接过片子,对著窗户的光看起来。
      左上肺,第二肋间,有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边缘不算太清晰,但范围不大,周围肺组织还算乾净。
      不是大叶性肺炎那种大片的实变,也不是晚期结核那种空洞。
      是浸润。
      早期的。
      他心里有了数。
      下楼回到急诊室,杨淑慧立刻迎上来。
      “林医生,怎么样?”
      林言把片子往观片灯上一插,指著那小块阴影给她看。
      “杨夫人,你看这里。”
      杨淑慧盯著那团淡淡的影子,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
      ”肺里有一点炎症。”林言说得平稳,“具体是什么引起的,需要再观察。但从片子和听诊来看,范围不大,位置也还好。”
      杨淑慧的嘴唇动了动。
      “是……是那个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