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说服妖族
王溟默默观察眾妖反应，缓缓开口：“本座知道，对於真相你们定然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巫妖量劫从来就不是你们两族自己的战爭。”
他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
“你们好好想想，那场量劫，最终你们双方谁贏了？”
脑子最不聪明的计蒙下意识道：“谁也没贏，完全是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王溟轻笑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讽，“表面上看，確实是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舞台，妖族十不存一。可你们再想想，那场量劫之后，谁上位了？”
眾妖圣一怔。
王溟一字一句：“如今执掌九重天的，是谁？”
眾妖圣脸色齐变。
“天庭。”王溟替他们回答，“在巫妖两族打生打死的时候，便是天道在坐收渔利。等你们两败俱伤，天道收拾残局，让九重天归於天道管辖。”
他看向白泽，目光深邃，“白泽前辈，你號称知晓天地万物，这件事，你可曾想过？”
白泽沉默良久，最终落寞地嘆了口气：“老臣自然想过，只是不敢確信。”
“今日主上之言如醍醐灌顶，老臣深感无力。”
王溟点头，继续道：“至於巫族？巫族就比你们好过吗？十二祖巫，死了十一个。若非祖巫后土身化轮迴，侥倖活下才保得巫族一丝血脉。
大巫刑天被斩首，蚩尤肉身被毁，灵魂转世为人，歷经磨难才成为人巫，他已不再是纯粹的巫族。
而其余大巫，哪个不是残肢断臂？”
多宝小声嘀咕一句：“刑天不是被小师弟你砍的嘛？”
一旁的云霄当即美眸怒视著他，多宝赶忙捂住嘴不敢多言半句。
多宝：师妹生气起来好可怕啊！
王溟自然一直关注云霄，將一切收入眼里笑意更深。
隨后他转过身，扫视眾妖圣。
“你们恨巫族，可巫族也不过是天道手中的一把刀。天道要重洗妖廷，便借巫族这把刀来砍。刀砍钝了，便连刀一起扔了。”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锤，敲在眾妖圣心头：“巫妖量劫，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一场让两族互相消耗、令天道渔翁得利的局。”
大殿內，一片死寂。
忽然一拳砸在桌上，发出轰然巨响：
“他妈的！！”
计蒙双目赤红，青筋暴起：“俺们死了那么多兄弟，结果……结果是被人算计的？！那些该死的禿驴！”
鬼车咬牙道：“还有天道！它凭什么？！凭什么拿我们当棋子？！”
商羊声音颤抖：“主上……您告诉我们这些，莫非是想……”
王溟抬手虚按，示意他们冷静。
他目光扫过眾妖圣，缓缓道：
“本座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要你们现在就去找天道拼命。那是找死。”
“本座只是想告诉你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巫族。那些还活著的巫族，和你们一样，都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计蒙颓然坐下，脸上的愤怒已化作茫然。
鬼车、商羊等人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泽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良久，白泽睁开眼，声音沙哑：“主上，您说的这些……可有什么凭据？”
王溟看向通天。
通天起身，负手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清光闪过，大殿中便浮现一幅画面。
那是十只金乌破开汤谷封印的瞬间，他们的眼中，分明有不正常的金芒闪烁。
那光芒与曦炎手中的菩提子，一模一样。
画面再转，是十金乌刚出汤谷的巫族大地。
万物焚烧，死伤惨重。
而在那之上，隱约可见一道黑袍身影，正冷冷俯瞰著下方。
虽看不清面容，但他手中持著的，分明是一株七宝妙树。
画面消散。
通天淡淡道：“本座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道反噬。”
圣人之言，重若千钧。
何况是出自洪荒公认绝不可能骗人的上清圣人。
通天不会骗他们，更不屑於骗他们。
眾妖圣再无怀疑。
白泽颤抖起身，朝王溟深深一揖：“主上，老臣愚钝。若非主上点醒，我等至今还活在仇恨之中。”
王溟扶起他，温声道：“不必自责。那场量劫，本就是天道布下的局。身在局中，看不清才是常態。”
“刑天和蚩尤为什么愿意放下仇恨？因为他们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们来流波山，不是为了挑衅，是为了看看，妖族有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一样，往前看。”
往前看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眾妖圣心上。
计蒙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越来越旺。
白泽数次深呼吸，堪堪平息心中激盪才开口：“主上老臣斗胆一问，您说的往前看，究竟该怎么做？”
“整合力量，提升实力，等待时机。”
“天道也好，西方教也罢，他们之所以能把你们当棋子，是因为你们不够强。一盘散沙的妖族，一盘散沙的巫族，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但若两族联手，再加上截教之力，你们就不再是棋子。”
他目光灼灼：
“你们也可以是执棋的人。”
一直旁若无人喝酒的杨眉听到此言，一向玩世不恭的他同样神色郑重，低声和通天吐槽：“你这徒弟，鼓舞人心倒是一把好手。”
通天笑了笑，眼中满是骄傲：“溟儿的本事可远不止这些。”
杨眉扶额，一度想扇自己巴掌，暗骂：“老夫真是脑子抽了，跟这个宠徒狂魔聊什么聊。不过这小子的確太全能了。”
眾妖圣面面相覷，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
计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主上……俺可以试著接受那些巫蛮子。但若他们敢对俺兄弟不敬，俺还是不会客气！”
王溟笑了：“那是自然。若巫族那边有人挑衅，本座自会处置，一切以规矩行事。”
鬼车也站起身，咬牙道：“主上，我也愿意一试。”
商羊点头：“我也愿意。”
白泽深吸一口气，朝王溟深深一揖：
“主上用心良苦，一切单凭主上安排，我等绝无异议。”
曦炎瞧见这一幕，眼眶泛红。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感知天命將至后的嘱託：“活下去，为妖族找一条出路。”
如今，那条路，似乎终於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