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阐教，虚偽的教派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替你们做了多少湿活！那些妖，都是我的同族……”
“我杀了他们，因为你们说那是替天行道。我忍著噁心杀了他们，因为我想，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够听话，总有一天你们会接纳我。”
“原来这才是真相，当真是可笑，可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裂般的嘶吼，“你们屠了妖乡！杀了槐伯！杀了黄鼠狼一家！杀了小白狐！”
“他们从未害人！他们只求安稳度日！他们有什么错？！”
“你问我凭什么觉得自己配与姜子牙相提並论？”
申公豹浑身颤抖，眼泪混著鲜血流下，但他眼中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我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比！我只想好好修行，只想被当个人看！只想……只想让那些看著我长大的乡亲们，为我骄傲！”
“可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他指向南极仙翁，手指剧烈颤抖：
“你杀了我所有的亲人！你毁了我唯一的家！你让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恨你！我恨你们阐教！我恨这个连努力都不被看见、连活著都不配的世界！”
他猛然抬头，周身妖力疯狂涌动，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那妖力中，混杂著无尽的悲愤与绝望，还有决绝。
南极仙翁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隨即，他笑了。
笑得愈发轻蔑。
“有意思。”他慢悠悠道，“一只侥倖化形，有点运气入我阐教的妖，也敢说恨？也敢说努力不被看见？”
他摇了摇头：“申公豹啊，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明白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这种低贱物种所谓的那点恨，你那点努力，你那点不甘，又算得了什么？”
“你天赋好又如何？你身负天命之相又如何？师尊没有选中的人，就是弃子。”
“弃子，就该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就该有隨时死亡的绝望。”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凝聚：“今日，我便送你上路。也算全了咱们师兄弟一场的情分。”
光芒越来越亮，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申公豹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老槐树精。
想起了那从不偷鸡、只靠捕鼠为生的黄鼠狼一家。
想起了那只怯生生喊他“申叔叔”的小白狐。
他想起自己跪在废墟中，看著他们惨死时的绝望。
原来，这就是妖的下场。
原来，无论你怎么努力，怎么本分，怎么小心翼翼。
在那些人眼中，你终究只是一只妖。
一只可以隨时被杀掉的妖。
一只连恨都不该有，不能有的妖！
眼看南极仙翁手上的法术即將落下。
一道金光自天际激射而来，直取南极仙翁后心！
南极仙翁脸色一变，侧身避开，法术在手中消散。
他猛然回头。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是一员青年將军，面如冠玉，额生三目，手持三尖两刃刀，身侧跟著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细犬。
正是消化完盘古精血实力已达大罗金仙巔峰的杨戩。
他身后，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颈上套著乾坤圈，肩上搭著混天綾，正是哪吒。
另一人，周身赤红如火，鬚髮皆如火燎，手持一桿烈焰长枪，周身火焰环绕，正是截教门下，罗宣。
南极仙翁目光一凝，沉声道：“罗宣？你们不在截教待著，跑来此处作甚？”
罗宣等人没有回答。
南极仙翁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孽障。”
哪吒眉头一挑：“哟，南极老头儿，见面就骂人，你阐教的教养还是一如既往得不错。”
“教养？”南极仙翁嗤笑一声，“你一个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的逆徒，也配跟本座谈教养？”
他缓步上前，手中桃木杖指向哪吒，声音愈发尖刻：
“灵珠子转世，太乙真人的嫡传弟子，师尊亲自点化的阐教三代门人！你可还记得，是谁给你莲藕化身？是谁教你法术神通？是谁让你有今日的修为？”
哪吒没有说话，但握紧火尖枪的手指，指节泛白。
“太乙师弟待你如子，悉心栽培，把最好的法宝都给了你。可你呢？”
南极仙翁的声音在荒原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眼睁睁看著他死，连救都不救！最后，是杨戩送他上的封神榜！”
“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也敢站在本座面前？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座？”
哪吒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小脸上，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著的、快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南极老头儿。”他的声音低沉，不像个孩子，“你说完了吗？”
南极仙翁一怔。
哪吒上前一步，脚踏风火轮，火尖枪斜指，枪尖上火焰猎猎作响：
“你说太乙待我如子？那我问你，”他的声音拔高：
“他当年杀石磯娘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替天行道，还是为了抵消自身杀劫？”
“他给我莲藕化身，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完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教我法术神通，是为了让我成道，还是为了让我做他手里的刀？！”
哪吒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是恨，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恨：
“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过的吗？！哪怕当初他替我说一句话都好，我都不可能被陈塘关百姓那般对待，可他呢？不过是冷眼旁观。”
哪吒深吸一口气，眼眶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火，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火：
“他教过我分辨善恶吗？他教过我什么是真正的道吗？！”
“一开始我不懂，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在他眼里，我从来不是什么弟子！我就是一件兵器！一件替他杀人的兵器！
因为在你们阐教眼里所谓的情和义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在你们眼里只有那冰冷的利益！””
“所以他死了，我为什么要难过？他欲杀我母亲而死，我又为什么要救他？！”
“我恨他！我恨阐教！我恨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偽君子！”
“你们阐教，一个不过虚偽透顶的教派罢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荒原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