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南雯月的不安
隨著卢靖一声“解散”令下,南雯月面色凝重地走出都督府。
“南將军,方才在帐中就见你愁眉不展,如今形势一片大好,你怎么反而……”
紧隨其后走出来的江川开口问道。
自上次两人战役过后,他们的关係便突飞猛进,此刻见这位將军神情鬱结,他不由地心生关切。
南雯月驻足阶前,望著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沉默片刻才开口:
“江兄,正因形势大好,我才更加忧虑。”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
“破虏弩確是神兵,殿下决心亦令人振奋。
但正因如此,全军上下难免生出骄矜之气。
你可见方才堂上诸將的神情?
仿佛女真已是囊中之物。”
江川蹙眉:“你是说……轻敌?”
“岂止轻敌。”
南雯月压低声音:
“皇太极绝非庸主,新败之后必然严防死守。
我军若因得利器而贸然深入,只怕……”
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况且,殿下大乾现在的处境你我心知肚明。
此战若不能胜利,不管是朝堂內部,还是南方诸王以及西北叛军,这些傢伙恐怕也会动起来吧?”
江川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望向远处连绵的营帐,良久方道:
“你所虑不无道理。
朝廷之事,我们这位在外將领,不管如何也无能为力,我们能做的只有坐好我们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卢帅用兵向来稳重,方才部署你也听到了,正面佯动,侧翼奇袭,层次分明。”
“但愿是我多虑了。”
南雯月轻嘆一声,手不自觉地按上剑柄:
“只是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江兄,你部等破虏弩抵达后,就要开拔前往萨尔滸了吧?”
“是,先锋营已整装待发。”
江川忽然笑了笑:“说起来,以前心中是有些瞧不上將军您的,现在倒是担心起將军了。”
南雯月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哈哈,自然,行伍中人,个个脾气暴躁,互相看不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他正色道,“此去萨尔滸山高路远,万事小心。我总觉得……皇太极不会坐以待毙。”
“放心。”
江川抱拳一礼,“待我凯旋,再与將军把酒言欢。”
二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凝重气氛稍稍缓解。
但南雯月望向东北方向的目光深处,仍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隱忧。
江志来到两人身边,见他们头凑著头窃窃私语,当即沉声道:
“你们俩又在嘰嘰喳喳说什么?
还有几个月就要跟那些杂碎决战了,不趁这时候放鬆休整,反倒在这儿閒聊?”
要知道,每逢大战过后,从火线撤下来的將领们,最要紧的便是卸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好生休整、养足精神。
而今距离上一场恶战,不过才过去月余。
那场仗打得实在惨烈,若不及早化解淤积在胸的戾气。
久而久之,便容易让为將者心性渐变,滋生暴戾、焦躁诸般杂念,再难持守为將者应有的冷静与清醒。
他浓眉紧蹙,声音里带著惯有的严厉:
“南將军,你素来沉稳,怎么也学人背后私语?
江川,你部即將开拔,不去整军备战,在此作甚?”
江川立即挺直腰板:
“回稟將军,末將正与南將军商议前线布防之事。”
南雯月不卑不亢地接话:“江將军说的是,此时確该好生休整。
不过正因决战在即,才更需与同袍多作商议,以免疏漏。”
江志目光见二人神情认真,他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南將军的谨慎,某素来知晓。
当初正是你的谨慎,发现了城外不寻常之事。”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亮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但如今不同了,破虏弩不日就到。
这等神兵,八百步穿重甲,千米內精准伤敌,咱们缺械被动的日子过去了。
我军新胜又得此助力,正当一鼓作气直捣敌巢,不必过分忧虑。”
说罢他拍了拍南雯月的肩甲,力道颇重:
“某知你怕轻敌,卢帅早有考量。
当年顾將军犹豫半刻,错过了夜袭良机,让女真主力逃脱,过分谨慎反而误事。”
南雯月望著江志眼中的战意,眉头舒展了些,拱手应道:
將军教诲的是,是末將思虑过甚。
后续定把握好分寸,既不疏於防备,也不耽误战机。”
江志点头,转向江川:“你部担任先锋,担子不轻。
你年纪虽小,但也有自己的智慧,某信得过。
此去萨尔滸,务必打出大乾的威风!”
江川胸中一热,抱拳朗声道:
“末將定不辱命!此番出征,必率先锋营扫清前路障碍!”
他顿了顿,又问道:“末將想问,先锋营何时开拔?破虏弩是否能配发一部分给我们?”
江志沉吟道:“等破虏弩抵达后,先锋营三日后开拔,先去萨尔滸外围侦查布阵。
破虏弩笨重,不利於奔袭,第一批先配给正面防线。
你们带足强弓硬弩即可,奇袭讲究速战速决,不必依赖重型器械。”
“末將明白!” 江川应声。
南雯月补充道:“江川,你部途经黑松林时需格外小心,那里地势险要,易设伏兵。
上次我军斥候便在那里遇袭,损失了十余人。”
江志点头附和:“南將军说得对,黑松林务必派尖兵探查,不可大意。
若遇敌军小股部队,不必纠缠,以传递情报为先,主力部队隨后就到。”
“多谢二位將军提醒,末將记下了。”
江川拱手致谢。
江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大步离去。
那道玄铁甲冑的身影逐渐融入校场人流,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南雯月与江川望著他的背影,相视一眼。南雯月轻声道:
“江將军性子虽急,但句句在理。他征战多年的经验,值得我们学。”
“是啊......”
江川望向校场,士卒们正演练阵型,长枪如林,箭矢离弦,士气高昂。
他握紧拳头,“我们该信卢帅的谋划,信手中的兵器,更信同生共死的弟兄。”
夕阳西下,將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战前的幽州城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著准备。
而此时的都督府內,只剩卢靖,陈平两人。
此时两人目光都紧紧的盯著一张信件上,脑海中迅速的思考著信上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