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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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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夜酿风雨
      油灯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短暂地照亮了崔琰温润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看著眼前这些重新被“功名”二字点燃希望的將领,语气愈发恳切真诚:
      “只是,兵贵神速,亦贵出其不意。
      此事须得机密,更要快。
      诸位將军回去后,当立即挑选绝对忠诚可靠的锐士,备足粮草军械。
      联络方式与进军路线……”
      他略作沉吟,与身旁的郑彦、王弘微微頷首,才继续道:
      “三日后,城西玉清观后山,自会有人接应,告知详情。
      切记,此事关乎诸位身家性命与前程,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即便对至亲之人,亦不可提及。”
      “明白!明白!”
      微胖將领连连点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油光,“崔公子放心,我等晓得轻重!”
      那脸上带疤的李將军也重重抱拳,煞气腾腾:
      “娘的,就这么干!
      老子亲自带队,非得砍几个女真莽子的脑袋,让殿下瞧瞧咱不是孬种!”
      “如此甚好。”
      郑彦优雅地抚掌,“我等便在京中,静候诸位將军的佳音了。
      届时,庆功宴上,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话语殷殷,期待切切。
      然而,当这些武夫们怀著复杂的心情(混杂著恐惧、侥倖与对功勋的渴望)相继悄然离去后,屋內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方才那点虚假的热烈荡然无存,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弥散在空气中的阴谋气息。
      王弘走到门边,確认人都走远了,才轻轻合上门,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彻底脱落,换上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
      “一群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郑彦嗤笑一声,取出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被那微胖將领碰过的椅背:
      “若非还需他们最后这点用处,岂容这些粗鄙之徒玷污此地?
      正好,让他们去碰碰女真的钉子。
      秦昊若因此损兵折將,心疼恼怒,自是好事。
      若他们侥倖成功……呵,功劳如何评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届时或可藉此再將手伸入军中。”
      崔琰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无波:
      “秦昊此举雷厉风行,杀张蒙儆猴,意在震慑朝野,收紧权柄。
      他下一步,必是清算旧帐,整顿吏治与军务,尤其是幽州方向。
      我们需得赶在他动手之前,把这些碍眼的、容易引火烧身的烂肉剜掉。”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冰冷算计的光芒:
      “让他们去送死,是最乾净利落的法子。
      他们『战死』沙场,总好过被秦昊押赴刑场。至少,还能保全几分可怜的顏面,也不会立刻牵连到我们头上。”
      “只是……”
      王弘微微皱眉,“他们此番行动,若败,自然一了百了。
      若胜,难道真为他们请功?
      岂非助长了秦昊的声势?”
      崔琰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胜?他们拿什么胜?
      那支所谓的『女真偏师』,实则是兀朮本部精锐的前锋,勇悍无比。
      我给他们那条路线,看似迂迴巧妙,实则正撞在兀朮主力的刀口上。
      他们若能活著回来,那才是奇蹟。”
      郑彦接口道,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即便真有奇蹟,他们立了功……我们难道不能让他们『被』阵亡吗?
      战况混乱,什么意外不可能发生?
      死人是无法爭辩的。
      而他们『壮烈殉国』的功勋,正好可以拿来为我们所用,比如……安插几个更听话的人上去,接手他们的残余势力。”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利用、牺牲、欺骗,这些手段他们早已玩弄得炉火纯青。
      那些武夫的价值,就在於他们还能被这样利用,以及死得是否有价值。
      “好了,此间事已了。”
      崔琰整理了一下衣袍,“我们也该走了。日后,与此处相关的一切,都要彻底抹去。”
      三人不再多言,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那盏即將油尽灯枯的孤灯,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过那场决定数人生死的密谋。
      而此时的甘露殿侧间,粥已微温。
      秦昊吃得不多,但神態已然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林舒月放下玉勺,轻声开口,打破了膳后的寧静:
      “殿下,张蒙虽死,其背后牵连恐非一二人之事。
      他那份血书,虽是无耻怨懟,却也像一根藤,或许能摸出些瓜葛。”
      谢知微也点头附和:“舒月姐姐所言极是。
      尤其涉及军中、边事,若真有蠹虫勾结外敌,遗祸无穷。”
      秦昊接过夏得全奉上的热巾帕,擦了擦手,目光深邃:
      “放心。
      张蒙不过是个开始,也是一块试金石。
      他这一死,该跳出来的,总会跳出来。
      血书是攀咬,但愤怒和恐惧,往往会让人露出更多马脚。”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军中也好,朝堂也罢,有些人仗著从龙之功,忘了初心,忘了刀刃为何而锋利。
      是时候该好好磨一磨,去去锈蚀了。”
      正说著,殿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
      夏得全立刻趋步上前,片刻后带回一名身著玄色劲装、气息內敛的侍卫。
      那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稟殿下,东大街小院的人散了。
      武將们走后,崔琰、郑彦、王弘三人又停留了片刻方才离去。
      我们的人无法过於靠近,未能听闻具体谈话,但观那些武將出来时,神色虽仍有不安,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决然与急切。”
      秦昊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瞭然的冰寒。
      他轻轻挥了挥手:
      “知道了。
      继续盯著,尤其是今日这些人,三日后,凡有接触者,一体监控,勿要打草惊蛇。”
      “是!”
      侍卫领命,悄然退下,如同融入夜色。
      林舒月和谢知微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原来殿下早已洞察一切,甚至可能比她们想像的知道得更多、更早。
      秦昊看向她们,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看到了吗?
      欲望之后,便是愚蠢。
      被人卖了,还忙著替人数钱,甚至憧憬著卖命换来的锦绣前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皇城之外无边的黑夜:
      “也好。
      正好藉此机会,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一併……清理乾净。”
      粥香渐散,但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这寂静的皇城之夜,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