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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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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最后的癲狂
      为了什么?
      秦昊也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
      秦昊的目光从跳跃的灯上移开,缓缓扫过林舒月和谢知微写满求知的脸庞,最终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苍凉。
      “若是本王自己……”
      秦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本王或许会说,他图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结果,而是『欲望』本身。”
      他微微停顿,组织著语言,试图剖析那扭曲的人心。
      “这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它像一株毒草,初时只是心底一点微不足道的贪念。
      或许是羡慕旁人有一块更好的玉佩,或许是嫉妒同僚立下了一桩小小的功劳。”
      “若此时能守住心关,將其扼杀,便万事皆休。
      可悲的是,张蒙,或者说其他选择贪念之流,他们选择了浇灌它。”
      “第一次,他或许只是利用职权之便,剋扣了几两银子的军餉,那时他还会心惊胆战,夜不能寐。
      但他发现,无事发生,甚至因此换来了一杯美酒,一件新衣。
      那点恐惧便被甜美的滋味冲淡了。”
      “於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欲望的胃口被越餵越大。
      从银两到军功,从权势到美色。
      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每一次的得手,都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聪明』与『幸运』,也更加依赖这种不劳而获、践踏规则带来的快感。”
      “至於妻子?”
      秦昊嘴角泛起一丝冷嘲,“在他眼中,只怕早已从结髮之人,变成了他享乐路上的绊脚石,见他丑事太多的厌物。
      儿子?
      或许只是他用以炫耀、光耀门楣的工具,一旦工具不听使唤,便成了仇敌。”
      “他所图的就是不断满足那日益膨胀、最终吞噬了他自己的欲望。
      他沉溺於这种虚幻的强大和控制感中,直至最后。
      他甚至可能都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被惯性推著,不断地攫取,不断地掩盖,不断地墮落。”
      “他並非不晓得道理,也並非不惧怕后果。”
      秦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只是心存侥倖,总以为自己能是那个例外,总以为手中的权力和编织的关係网能护住他,总能將一切掌控在手心。
      他错估了法度的底线,也错估了我的决心。”
      “所以,他不是『图』什么而走到今天这一步......”
      秦昊最终盖棺定论,声音斩钉截铁,“他是『毁』於那永无止境、毫无节制的人心之欲。”
      “今日之大狱,非天降横祸,乃是他往日种下的每一分恶因,必然结出的恶果。
      一切,皆是自作孽,不可活。”
      话语落尽,甘露殿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秦昊冷静却振聋发聵的余音,和那灯噼啪的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舒月眼中闪过明悟与一丝惊悸,谢知微则下意识地收敛了活泼的神情,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
      角落里的夏得全,將头埋得更低了些,仿佛要將这番关於人心欲望的剖析,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秦昊见三人皆陷入沉思,殿內气氛沉凝,不由轻笑声打破寂静。
      “他人之孽,我辈何必縈怀?”
      他语气舒缓,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世间纷扰,本就难有定数。
      今日所言,不过是望你二人能守持本心,不为外物所惑。”
      “而非在此,为无关之人徒增烦忧。”
      “是,是哦,我们是应该恪守本心,而不是在为未来之事而介怀著。”
      林舒月开口著,语气中不似往日的清冷,带著一丝娇憨的味道。
      “是啊,是啊,未来之事太过於虚无縹緲了些,我们是应该过好当下,『恪守本心』。”
      谢知微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恪守本心』的调子,目光死死的看著秦昊。
      秦昊一时间,也有些受不了林舒月那过於灼热的眼神,目光飘向角落处的夏德全。
      “殿下,您需要老奴做些什么?”
      见秦昊的眼神看向自己,夏德全立马恭敬的上前一步。
      “你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做点菜品过来,刚刚的宴会虽然盛大,但到底是没吃多少......”
      夏德全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后,隨即迈著小碎步的消失在了殿中。
      夏得全领命而去,殿內又恢復了片刻寧静。
      谢知微捻著衣角,秀眉微蹙,似乎还在消化秦昊的话语。
      林舒月则眸光微转,落在秦昊略显疲惫的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轻移莲步,执起案上温著的茶壶,为他重新斟了一杯热茶。
      “殿下所言,振聋发聵。”
      林舒月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清冷,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温软: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感慨。
      欲望之壑,竟真能噬人至此么?”
      秦昊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神色稍缓。
      他正欲开口,殿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夏得全去而復返,身后並未跟著送膳的內侍,反而是一位身著玄甲、风尘僕僕的禁军军官。
      那军官在殿门外停下,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启稟殿下,刑部大牢传来消息——罪臣张蒙,於狱中……自尽了。”
      “什么?”
      谢知微惊诧出声。
      林舒月斟茶的手亦是微微一滯。
      秦昊端著茶盏的动作顿了一瞬,隨即面色沉静地將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他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淡淡道:
      “何时的事?如何自尽?”
      “回殿下,就在约莫一炷香前。
      用的是……撕碎的囚衣,悬樑。”
      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狱卒发现时,已然气绝。
      现场留有……留有血书一封。”
      军官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块摺叠整齐、边缘沾染暗红污跡的白色布帛,由夏得全接过,躬身呈递到秦昊面前。
      秦昊展开那血书。
      布帛上的字跡歪斜扭曲,显是濒死之人以指蘸血勉强书写而成,透著一股绝望和疯狂。
      上面的內容並不多,仅有寥寥数字,却触目惊心:
      “悔不当初,然已晚矣。
      唯恨……陈魁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