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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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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美人迟暮......
      “將军~何事如此烦忧?
      瞧您这眉头皱的,妾身看著都心疼了。”
      一阵香风袭来,柳氏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见张蒙在厅內来回踱步,面色焦虑,便知与刚到的圣旨有关。
      她如今怀著身孕,自觉地位稳固,说话也愈发大胆娇嗔起来。
      张蒙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挥挥手:
      “妇道人家懂什么!
      殿下设宴,偏偏要带家眷,这……这真是……”
      柳氏眼眸一转,心中已猜到大半。
      她款款上前,柔软的身子几乎要倚在张蒙身上,纤纤玉手替他抚著胸口顺气,声音愈发甜腻:
      “哎呦,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
      不就是赴宴嘛,將军威震四方,是殿下的肱股之臣,带家眷去,那是殿下给將军的体面,是恩宠呀。”
      “你懂什么!”
      张蒙烦躁地拨开她的手,“殿下……殿下是认识她那位的!”
      他终究没好意思直接说“亡妻”。
      柳氏脸色微微一僵,隨即又堆起更柔媚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
      她拉著张蒙的手,引他到椅边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脚边,仰著脸,一副全然依赖、全心为他打算的模样:
      “將军糊涂呀~妾身知道您担心什么。
      可您想想,殿下日理万机,操心的是天下大事。
      哪里会真的记得后宅里一个妇人的面孔?就算记得,那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
      她见张蒙神色略有鬆动,继续低声蛊惑:
      “再说,如今陪在將军身边、为您开枝散叶的是谁?
      是妾身和您未出世的孩儿呀!
      殿下若真问起,您便说王氏福薄,因病去了。
      难道殿下还会细查不成?
      天下刚定,殿下倚重您还来不及呢。”
      “可是……韜儿和略儿他们……”
      张蒙最担心的是两个儿子。
      柳氏撇撇嘴,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挑拨:
      “將军才是一家之主,两位公子纵然有些小孩子脾气,难道还敢在秦王殿下的御前失仪,不顾全家的体面和前程?
      他们若真敢胡言乱语,触怒殿下,损失的可是整个张府。
      將军平日里的威严何在?
      再说了......”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诱惑,“您带妾身去,正可让殿下和满朝文武看看,您张將军府上已有新的女主人,家宅和睦,即將添丁进口,这才是兴旺之兆啊。
      难不成您要独自赴宴,让別人看咱们府上连个能撑场面的女主子都没有的笑话?
      或者……您还想带那两个至今对您横眉冷对的小公子去?”
      这番话,半是安慰,半是威胁,更是巧妙地利用了张蒙的爱面子、惧上以及对她和未出生孩子的重视。
      张蒙被她绕得头晕,觉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是啊,殿下难道真会为一个死去的妇人追究他这员大將?
      带柳氏去,似乎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至少面子上过得去,显得府內“和谐”。
      至於那两个逆子……他確实不敢冒险带去。
      看著柳氏娇媚含情的眼波,感受著她腹中自己的骨血,张蒙那颗惶惑不安的心,竟奇异地被安抚了不少,甚至生出一丝“或许没那么糟”的侥倖。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柳氏的手:
      “罢了罢了,就依你吧。
      快去好生准备,殿前失仪可是大罪。”
      “將军放心~”
      柳氏喜上眉梢,柔柔应了一声,起身时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她终於有机会踏入那个至高无上的场合,以將军女人的身份。
      而就在两人未曾留意之处,正有一双狠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那双眼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整个人身上都瀰漫著浓重的死气。
      “哥,你怎么在这儿?按说这时候,你该在学堂听夫子讲那些之乎者也才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张韜一听,心里顿时一慌。
      他连忙转过身,一把捂住弟弟的嘴,生怕不远处的张蒙发现。
      张略虽不明白缘由,但出於对哥哥的信任,还是连忙地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张略感觉快喘不上气了,张韜这才鬆开捂在弟弟嘴上的手。
      “哥,现在总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吧?”
      张韜闻声,这才认真地看向自己年仅十一岁的弟弟。
      少年黝黑的脸上洋溢著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但只有深知內情的张韜明白,弟弟眼底的光亮,早在母亲含恨离世的那一晚就彻底熄灭了。
      此刻这般模样,不过是他精心披上的偽装罢了。
      他曾记得,弟弟幼时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年仅七岁,在那个连童生都考不上的老人教导下,已然能够熟读《大学》、《中庸》、《论语》等经典。
      言辞清晰,见解每每令乡邻惊嘆,被赞为“神童”,是母亲最大的骄傲。
      可如今呢?
      弟弟终日游手好閒,不是逗鸡撵狗,便是流连於京城的浮华场所,活脱脱一副被富贵迷了眼、自甘墮落的紈絝模样。
      思绪及此,张韜的心便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不由得又想起他们那苦命的母亲。
      母亲十四岁便嫁给了张蒙那个畜生。
      她当年何尝不是邻里交口称讚的娇美姑娘?
      可自嫁入张家,何曾有过一天好日子?
      当年张蒙一拍脑袋跑去从军,几年音讯全无,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在了外面。
      整个家的重担,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压在了母亲柔弱的肩上。
      即便陷入那样的绝境,母亲也从未动过改嫁的念头。
      她里里外外操持,將破败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硬是挤出微薄的收入,坚持送他们兄弟二人去读书认字。
      也就是从那时起,岁月和劳碌如同无情的刻刀,將记忆中那个温婉美丽的母亲,一点点磨蚀成了外人眼中“粗鄙、鲁莽”的黄脸婆。
      然而谁又能想到,几年后,他们那个“死”在外面的泼皮父亲,竟然活著回来了。
      而他归来后,第一处踏足的不是他们母子苦苦支撑的家。
      而是那个自幼嫌弃他、未曾给过他半分温情的原生家庭。
      他带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去孝敬那些“亲人”,却对苦苦等待他多年的妻儿不闻不问。
      张韜清晰地记得,那一次,一向以父亲为天的母亲,第一次红了眼眶,与他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没有人知道,父亲离家的那些年,母亲独自一人究竟吃了多少苦。
      他唯一还算有点良心的时刻,大概是他当上百夫长后,终於骑著高头大马,在全村人羡慕的目光中,风风光光地將他们母子接走。
      那一刻,小伙伴眼中纯粹的羡慕,曾是张韜心中仅存的、对父亲的一丝温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