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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兵临城下,你让我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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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鸿门宴(三)
      此言一出,帐內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些將领面露恍然,想起了秦昊当年那段“軼事”。
      另一些则微微蹙眉,觉得顾横此举有些不妥。
      让一位手握实权、刚刚还立下大功的统兵大將当眾舞剑助兴,如同倡优俳伶,未免有失体统,甚至带著点折辱的意味。
      但看看顾横那“殷切”的笑容,再看看似乎有些异动的秦昊,眾人一时又不好直接反驳这位刚刚顾家子弟。
      赵奢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却见顾一衡也目光炯炯地盯著秦昊,显然心意已决。
      秦昊本人倒是想到些什么,感觉有些意思。
      他看向顾横,方脸上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呵……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顾横啊顾横,你羡慕就羡慕,非得踩我一脚才舒服?
      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环顾四周,见眾人目光复杂,有期待的,有担忧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醉醺醺的钱猛都抬起了头,迷迷糊糊地嘟囔:
      “剑……舞剑?好……”
      秦昊忽然笑了,那笑容坦荡得让顾一衡心头莫名一跳。
      他推开面前的案几,站起身,对著顾一衡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听不出丝毫勉强:
      “顾司马既然有雅兴,诸位袍泽也想看,末將……献丑了。”
      他没有推辞,没有解释当年那场剑舞只是机缘巧合下的表演,更没提那是他初入军营、人微言轻时为了引起主帅注意的无奈之举。
      他径直走到营帐中央的空地上,那里足够宽敞。
      “借剑一用。”
      秦昊目光扫过旁边一位亲兵。
      亲兵犹豫了一下,解下腰间佩剑,恭敬地双手奉上。
      这是一把军中制式长剑,朴实无华,带著冷硬的杀气,绝非表演用的哨道具。
      秦昊接过长剑,入手微沉,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
      他缓缓抽出剑身,清越的出鞘声在寂静的营帐中响起,寒光映照著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庞。
      他並未摆出任何架子起手式,只是隨意地挽了个剑,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剑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
      下一刻——
      剑光骤起!
      没有想像中的华丽翻飞、衣袂飘飘。
      秦昊的剑,快!准!狠!
      简洁得近乎冷酷。
      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刺前方虚空,隨即手腕一抖。
      剑身如灵蛇般迴旋,划出凌厉的圆弧,带起的劲风甚至拂动了近处將领的鬚髮。
      点、刺、撩、抹、劈、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蕴含著千锤百链的杀伐之意。
      他步伐沉稳,身形在营帐方寸之地挪移,竟带出了千军万马衝锋陷阵的磅礴气势!
      这哪里是“舞”?
      这分明是战场搏杀的精髓!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致命技艺!
      营帐內落针可闻。
      方才那些抱著看“拳绣腿”心態的將领们,脸上的轻鬆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震惊。
      顾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看到的不是供人取乐的表演,而是一个真正浴血疆场的年轻统帅,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著他的力量与资本!
      钱猛醉眼朦朧地张大了嘴巴,连酒水从嘴角流下都浑然不觉。
      秦昊的身影仿佛与剑光融为一体,最后一式,他腾空而起,长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力劈而下!
      剑尖在离地面寸许之处戛然而止,劲风激盪,吹得地面灰尘四散。
      剑势甫收,杀机已至!
      喝彩声尚未出口,甚至眾人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秦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主座!
      三步之距,在他脚下如同缩地成寸!
      顾一衡脸上的僵硬笑容甚至来不及转换成错愕,瞳孔中只映出那道骤然逼近、带著方才剑舞未散尽寒芒的身影!
      “你——!”
      顾一衡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秦昊手腕一抖,那柄犹自嗡鸣的制式长剑,不再是演练般的华丽,而是化作了真正索命的剑光!
      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哨,剑光一闪,直如白虹贯日!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骨骼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帐內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冰冷的剑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顾一衡的脖颈!
      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瞬间飆射而出,溅满了案几上的酒菜,甚至有几滴滚烫地落在旁边顾横煞白的脸上。
      顾一衡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著近在咫尺的秦昊。
      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所有的光彩迅速从他眼中褪去。
      他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却阻止不了生命的飞速流逝。
      身体一软,重重地栽倒在主座之上,唯有那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华贵的椅垫。
      死寂!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包括赵奢、钱猛,甚至那些原本按著剑柄的將领,全都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顾一衡……刚刚还以漠河起誓、掌控全局的顾司马……就这么……死了?
      被秦昊……杀了?
      秦昊猛地抽回染血的长剑,任由顾一衡的尸体重重滑落。
      他看也不看那具尚在抽搐的躯体,豁然转身,精准地锁定了下方席位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將领——伊大目!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著一种极致的决然,瞬间撕破了帐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目兄!可还记得当日诺言否?”
      这一声断喝,如同点燃的信號一般。
      被点名的伊大目,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种狂热的、近乎狰狞的凶狠所取代!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发出巨大的声响,霍然站起,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
      “顾青不仁,背弃我等!今日不反,更待何时?
      杀——!!!”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用尽全力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进攻的號角!
      轰隆!
      营帐內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早已埋伏在帐外、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甲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冰冷的刀锋在烛火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杀!”
      “一个不留!”
      震天的喊杀声取代了所有言语!
      衝进来的甲士目標明確,根本不给帐內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刀光剑影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挥向那些还沉浸在顾一衡暴毙的惊骇中、属於顾青嫡系的將领!
      惨叫声、怒骂声、兵刃交击声、身体倒地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腥的炼狱!
      赵奢目眥欲裂,刚拔出半截佩剑,就被数把长矛同时捅穿,钉死在座位上!
      那些原本对顾一衡不满、甚至准备拼命的將领,此刻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绝望。
      他们想反抗,想质问秦昊为何连他们也杀,但衝进来的甲士根本不加分辨,只要是顾青一系或立场不明者,尽皆屠戮!
      营帐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而醉臥在角落的钱猛,鼾声依旧。
      直到一柄冰冷的长刀带著风声,毫不犹豫地斩落!
      那颗在睡梦中还带著酒意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残留著一丝迷糊。
      他连眼皮都没能再抬一下,便永远沉入了再也不会醒来的黑暗。
      血,很快便浸透了营帐的地毯,浓重的腥气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