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剧组
7月25日,清晨八点。
影视基地的七座摄影棚,像巨兽蛰伏在晨雾里。
a棚入口处早已人声鼎沸,十来辆贴著《完美標本》標识的剧组车辆,歪歪扭扭挤作一团,车头统一贴著剧名贴纸。
“各组按分镜表准备!”
“灯光组缺两台对讲机!”
“场务!场务把对讲机拿过去!”
五十多號人蚂蚁般在停车场蠕动。
人群里,有人叼著包子核对通告单,有人扛著轨道零件小跑,吆喝声此起彼伏。
郑远在头车停稳后跨了下来,发皱的剧本捲成筒,插在衣服口袋里。
他揉著发酸的肩颈,望向钢架结构的影棚群。
“导演,a棚道具要你最后確认!”对讲机里说道。
“来了。”郑远搓了把脸,带著两个执行导演大步流星衝进a棚。
……
九点十五分,最后抵达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
后座钻出的男人,裹著及膝黑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半张脸,兜里露出半截捲成筒状的剧本。
他望向影棚,心中並不平静。
“比物流仓库还夸张。”沈修低声自语。
这时,三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但他並未注意。
三人中为首的是导演叶衔,戴了一顶黑帽和一个口罩。
叶衔的助理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身后正在好奇看著布景的沈修。
“倒稀奇。”他脚步稍滯,“这人是演员么?怎么跟没见过大型布景似的。”
另一人轻笑道:“看起来大惊小怪的,应该是个新人演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说不好是迷路了,哈哈哈!”
叶衔饶有兴致地扭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外形条件倒拔尖,就是不晓得到了镜头前,会不会紧张。”
当沈修跨进挑高足有四五层楼的巨型摄影棚时,差点被反光板晃到眼睛。
这和《午夜断音》片场的规模相比,简直是从城中村搬到了cbd。
他望著能同时摆下三辆重卡的拍摄区,道具组的小拖车正蚂蚁搬家似的运送道具。
“这阵仗是要拍什么?指环王番外篇?”
更夸张的是人。
灯光组拖著电缆满场跑,摄像轨道车碾过防滑垫发出咯吱声……
现场乌泱泱少说五六十號人,加上陆续进场的演员,没一会就超过一百號了。
“这么多人看著我演戏?”沈修咽了口唾沫。
虽然知道剧组惯例是各忙各的,但开机第一天被上百双眼睛包围,就像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他心跳加快了许多,肾上腺素正在飆升。
盯著自己发颤的指尖,忽然想起某位导演说的,舞台恐惧症晚期患者,建议转行卖烤冷麵。
“厚礼蟹,这特么是赶鸭子上烤架啊。”
沈修摸出一颗薄荷放嘴里,对著通风管深吸气,混著电缆焦味的冷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毕竟,他已经在《午夜断音》剧组里热过身,慢慢適应这种大型片场就行了。
隨后,紧绷的肩胛骨突然鬆了劲。
“就当观眾全是南瓜,还是万圣节被挖空脑子的那种。”
这时,沈修身边多了两个人,正是司机张佑文和造型师白蓁蓁。
他们正站在摄影棚门口前张望。
挑染绿髮的白蓁蓁斜睨著沈修,心想:“这人怎么跟没事似的?紧张都不会装一下?稀奇。”
魁梧的张佑文突然扯著嗓子嚷起来。
“哦哟!这地界够敞亮啊!沈哥你还好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片场啊,我这辈子头一遭见啊!”
虽然声线还带著年轻人的青涩,音量却格外洪亮。
沈修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回应:“同志,我腿肚子也转筋呢。”
“我也紧张。”他淡淡开口。
“啥?可你瞅著跟尊佛似的。”张佑文一拍脑门,“懂了!您这是给我留面子呢。”
沈修懒得解释,抬手整了整袖扣:“调整好呼吸就不紧张了。”
“得嘞!我这就偷摸喘几口大气。”
角落里突然传来杨昭野的笑声:“杵这儿干嘛,进去吧。”
摄影棚內景比外观更震撼。
不仅规模惊人,更有种难以言喻的恢弘气势。
错落分布的拍摄区自成天地,数十名场工穿梭其间。
轨道摄影机与环形补光灯构成精密阵列,將每个角落笼罩在专业氛围中。
沈修正要细看这“异世界”,郑远已搭著他的肩晃过来。
“挺准时啊,半仙儿。”
“半仙?”沈修皱了皱眉头。
“玩笑话。”郑远转向杨昭野,“杨总也来得够早,今儿拔头筹啊。”
“新人总得勤快些。”杨昭野笑著应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郑远打量著沈修:“新人?倒也不尽然。”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可不是嘛,”杨昭野接茬。“说是新人,又不是。”
“妙就妙在这似与不似之间。”
“如是!”杨昭野笑道。
一旁,张佑文和白蓁蓁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他们確实还没见识过沈修的演技。
此时郑远已经拿出分镜剧本,径直切入正题。
他抖开厚厚一沓拍摄计划表,用红笔圈出重点。
“今天要集中拍周觉浅的戏份,差不多占全天的六成。”
这意味著沈修需要保持高强度拍摄状態。
实际上,今天的分镜脚本里,陆同和周觉浅的对手戏,像藤蔓般缠绕著整个拍摄表。
剧组显然没法按剧本顺序从第一场戏开拍。
考虑到场地租赁周期和演员档期,製片组把拍摄计划切割成碎片,后期再像拼图般重组。
正因如此,林絮柳等许多演员今天都没到场。
按照通告单,他们明天才会陆续进组。
“先带沈修做妆造。”郑远转头招呼造型总监,“周觉浅那套衣服,现在能跟我去確认下细节么?”
“马上!”
郑远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对沈修说道:“对了,今天你或许会碰到什么惊喜。”
他故意停顿两秒才接著说:“不对,应该是你给別人惊喜。”
沈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挑眉反问:“郑导的意思是,走了个收破烂的,来了辆豪车?”
郑远自是清楚他的意思,这所谓收破烂的,便是指代那位侯大导演。
至於这位“豪车”,沈修却是不认识。
郑远虽清楚,但也不会將人家姓名报出来。
“差不多。”郑远笑得眼尾皱出细纹,“不过这回的『豪车』,已经停在地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