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前插
吕俊生率领特种大队离开鸡冠岭主阵地后,並没有选择相对好走但容易暴露的山谷或山脊线,而是直接扎进了鸡冠岭东北方向那一片被称为黑瞎子沟的原始森林。
这里树木参天,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藤蔓和灌木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障碍。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林中也如同黄昏。
“保持警戒,呈侦察队形,间隔十米,交替掩护前进!”吕俊生通过微型电台下达指令,声音压得极低。
队员们无声地散开,两人或三人一组,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
最前面的尖兵手持加装刺刀的56冲,警惕地拨开挡路的枝条,仔细检查著地面是否有陷阱或足跡,后面的队员则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
王喜奎和她的观察手山猫作为队伍的眼睛,始终处於相对靠前的位置。
王喜奎的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手里端著一支56冲,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在这种环境下,远程狙击的机会很少,但侦察和近距离遭遇战的可能性极大。
“队长,前方发现脚印,比较杂乱,像是多人经过,时间大概在一天以內。”
山猫突然蹲下身,低声报告,手指著地面几处不太明显的痕跡。
吕俊生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亲自上前查看。
脚印朝向东北,与他们前进方向一致,但深浅不一,似乎带著匆忙。
“不是猎户,猎户的脚印没这么乱。也不是我们的人。”吕俊生皱起眉头,“可能是鬼子的侦察小队,或者……是溃散的鬼子兵。”
他沉吟片刻,下令:“提高警惕!第一小组前出五十米,扩大侦察范围!其他人原地隱蔽,保持静默!”
队伍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態。队员们迅速利用树木和灌木隱藏身形,枪口指向各个可能出现敌情的方向。林中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凝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前出的第一小组传回消息:“队长,未发现敌情。脚印延伸到一条小溪边就消失了,估计是涉水而过,掩盖了踪跡。”
吕俊生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性並未放鬆。“继续前进,注意溪流对岸的情况。山猫,你重点盯著点。”
队伍再次启程,变得更加小心。他们沿著发现的脚印痕跡,但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並派出了侧翼警戒哨。
果然,在接近那条林间小溪时,王喜奎通过狙击镜发现了对岸灌木丛中一丝不自然的反光。
“队长,对岸两点钟方向,灌木丛有异常反光,疑似望远镜或枪械。”王喜奎冷静地报告。
“全体隱蔽!”吕俊生立刻下令。
队员们瞬间消失在林木之后。吕俊生藉助一棵大树,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的灌木丛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是鬼子的暗哨,还是溃兵?”吕俊生心中盘算。
如果是暗哨,说明附近可能有鬼子的据点或巡逻队主力。如果是溃兵,则可能是鸡冠岭逃出来的散兵游勇。
“不能打草惊蛇。”吕俊生决定绕行。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向右侧迂迴,避开这个可能存在的监视点。
队伍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在密林中艰难地开闢著新的路径。这个过程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和体力,但確保了行动的隱蔽性。
直到傍晚时分,队伍才终於穿出了这片令人压抑的原始森林,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辉发河上游的一条主要支流,地图上標註为青石河。
河流宽度约百米,水流虽然不算特別湍急,但深度不明,河岸两侧是开阔的鹅卵石滩涂,视野极好,不利於隱蔽接近。
“寻找隱蔽点宿营,明天天亮前侦察渡河点。”吕俊生下令。队伍在距离河岸一里多外的一处密林山坳里找到了理想的宿营地。
队员们轮流警戒,其他人则抓紧时间休息,咀嚼著压缩乾粮,补充水分。
深夜,吕俊生派出了由“水鬼”带领的侦察小组,携带夜视仪和测深绳,秘密接近河岸,侦察渡河条件。
“队长,情况不太妙。”“水鬼”回来后匯报,“河面宽阔,中间水深可能超过两米,流速也不慢,徒涉风险很大。
而且,对岸地势较高,我们发现有几个疑似人工堆砌的掩体,很可能有鬼子或偽军的哨卡。”
吕俊生眉头紧锁。强渡风险太大,一旦被对岸哨卡发现,部队就会成为活靶子。绕行?上下游情况不明,可能耗费数天时间,而且未必能找到更好的渡点。
“我们的充气艇还有多少?”吕俊生问负责装备的队员。
“还有5艘摺叠式充气艇,每艘標准载重10人。打气泵完好,但需要时间充气。”
只需要一次渡河就能完成,不过在敌前渡河,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充气、下水、划艇、登岸,每一个环节都极易暴露。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了。”吕俊生沉思良久,一个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型。
第二天拂晓,天色未明,河面上还笼罩著一层薄雾。
吕俊生將队伍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由王喜奎带领的狙击组和精確射手,携带所有狙击步枪和加装光学瞄准镜的56半,秘密运动到河流下游一公里处的一处树林边缘,建立隱蔽狙击阵地。
他们的任务是远程监视和火力支援,必要时清除对岸暴露的敌人。
第二部分,由“山猫”带领的突击组,共十人,装备56冲和手榴弹,乘坐两艘充气艇,作为第一波渡河力量。
他们的任务是,在儘可能隱蔽的情况下渡河,登岸后迅速清除对岸可能存在的哨卡,建立桥头堡。
第三部分,由吕俊生亲自带领主力,包括剩余的两艘充气艇和所有装备,在突击组成功建立桥头堡后,进行第二、第三波渡河。
“行动的关键是隱蔽和速度!”吕俊生强调,“充气必须在绝对隱蔽处进行,下水点要选择有芦苇或河湾遮挡的地方。
渡河时儘量利用晨雾和光线不好的时机。突击组登岸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准开枪,用冷兵器解决哨兵!”
“明白!”各组领命。
晨雾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在下游一处芦苇盪后,“水鬼”和几名队员用脚踏式充气泵,奋力为两艘橡皮艇充气。橡皮艇在寂静的黎明中缓缓鼓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王喜奎的狙击组已经就位,透过高倍瞄准镜,对岸的景物清晰起来。
果然,在对岸一处高地的树林边缘,有一个用沙袋垒砌的简易工事,隱约能看到一顶钢盔的反光。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小木屋。
“发现目標,对岸高地工事,疑似固定哨一名。未发现其他活动跡象。”王喜奎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
“收到。突击组,准备渡河!”吕俊生命令。
山猫和九名队员將充气艇轻轻推入水中,每人配备了一支加装消音器的56冲和一把格斗匕首。他们动作轻盈地爬上艇,用木桨悄无声息地划向对岸。
河面上雾气氤氳,能见度不足百米。
橡皮艇如同两片树叶,静静地向对岸漂去。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握著武器,盯著对岸的动静。
对岸的哨兵似乎並未察觉,工事里没有任何异常。
短短几分钟,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两艘艇终於靠近了对岸,选择在一处灌木丛生的河滩登陆。山猫第一个跳下艇,涉水衝上河滩,迅速臥倒,警惕地观察四周。其他队员紧隨其后,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工事里的哨兵似乎听到了轻微的水声,探出头来张望。
就在这一瞬间,山猫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几步就衝到了工事下方。哨兵刚想惊呼,山猫手中的匕首已经闪电般划过他的喉咙。哨兵捂著脖子,无声地瘫软下去。
“清除!”山猫低喝一声。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將尸体拖入工事隱蔽起来。
突击组继续向纵深搜索,很快发现了那个小木屋。里面传来打鼾声,显然还有敌人在睡觉。
“山猫”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轻轻推开木门。里面睡著五名偽军士兵,武器隨意地靠在墙边。
突击队员们如同死神降临,匕首和微声手枪同时发动。几秒钟內,五名偽军在睡梦中便被解决,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桥头堡安全!未发现其他敌人!”山猫向对岸发出信號。
“干得漂亮!”吕俊生在对岸收到消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主力,开始渡河!”
剩下的两艘充气艇迅速充气下水,吕俊生带领第一批主力队员渡过河去。隨后,充气艇又被划回对岸,接运第二批、第三批队员。
王喜奎的狙击组也在对岸安全后,最后一批渡河。
整个渡河行动持续了约一个小时,五十五名队员及全部装备安全抵达对岸,神不知鬼不觉。
“清理痕跡,將艇放气打包带走!”吕俊生下令。队员们將橡皮艇放气,摺叠整齐,塞回背囊。偽军的尸体和痕跡也被儘量掩盖。
“继续前进!”吕俊生看了一眼东方渐亮的天空,毫不犹豫地带领队伍再次没入北方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