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 阅读设置
    第595章 大罗(求月票!)
      陈庆回到客房。
      他在榻边坐下,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和徐敏的对话。
      陈庆眉头微蹙,又想起徐敏说找到母亲下落时的神情。
      她眼中没有半分寻到亲人的喜悦,只有悵然。
      可她不愿说,他便不好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往,都有只能独自吞咽的苦楚。
      陈庆深吸一口气,將这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他与徐敏相识多年,她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数。
      若她真有难处,他日她开口,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天机楼………”
      陈庆低声自语。
      靖南侯说去一趟对他有好处,徐敏也说三爷不会为难他。
      两位与皇室关係匪浅的人物都这样说,想来此番召见,確实没有恶意。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徐衍是元神境巨擘,是燕国的定海神针,活了六百余年的老怪物。
      这等人物,心思深沉如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一个小小的六转宗师,在人家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不知道此番,能否得窥这《玄黄枪篆》的真容。”陈庆自语道。
      他来天机楼,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这《玄黄枪篆》。
      枪道一途,他从最初的枪法入门,到枪意凝聚,再到枪域二重,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可越往上走,他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无形的天花板。
      枪域三重、四重,乃至更高的境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些能触摸到道则层面的枪道法门,又该是何等玄妙?
      他心中早已十分好奇。
      陈庆將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在榻上盘膝坐下。
      《太虚淬丹诀》缓缓运转,一缕本源从表面剥离,顺著经脉缓缓流淌,最终匯入那枚六转金丹之中。金丹微微一颤,表面的紫金色光晕又浓郁了一分。
      【太虚淬丹诀六转:(4237/60000)】
      陈庆不急不躁,一缕一缕地剥离著那团本源。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光透过窗纸洒落。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穿过窗欞,落在陈庆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陈峰主!刘公公已经到了!”
      是侍女的声音,清脆如黄鶯出谷。
      陈庆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名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梳著双环髻,穿著淡青色的比甲,模样清秀可人。
      “走吧。”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对小丫鬟说道。
      小丫鬟连忙在前引路,带著他穿过迴廊,绕过那片海棠花林,来到了別院门口。
      朱红色的院门外,一辆马车已经备好了。
      马车通体漆黑,车厢上没有任何標识,可那拉车的两匹骏马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一看便知不是凡马车旁,刘公公正负手而立。
      他看到陈庆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陈峰主,昨夜歇息得可好?”
      他的声音依旧尖细,可那热络劲儿一点不比昨日少。
      “劳公公掛念,歇息得很好。”陈庆抱拳还礼。
      刘公公笑著点了点头,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峰主请上车,老奴送您去天机楼。”陈庆也不推辞,抬步上了马车,在车厢內坐定。
      刘公公跟著上了车,坐在车厢外沿,轻轻拍了拍车辕。
      “走吧。”
      一声令下,两匹白马齐刷刷地迈开步子,沿著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马车穿过幽静的巷弄,拐入天街,一路向北。
      往北走,街道越宽敞,行人越少,两旁的建筑也越发庄严肃穆。
      当马车驶入最后一道宫墙之后,周围的喧囂彻底消失了。
      陈庆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墙內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这是皇宫的范围。
      马车没有在皇宫正殿前停留,而是沿著一条专用的甬道,绕过了整片宫殿群,径直朝著后山的方向驶去。
      陈庆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陈峰主,到了。”
      刘公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陈庆睁开眼,掀开车帘,迈步下车。
      眼前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山体通体呈青灰色,岩石坚硬如铁,山壁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零星几株苍松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虬枝盘曲,姿態苍劲。
      一条石阶从山脚蜿蜓而上,直通峰顶。
      而在那条石阶的起始处,一道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位老者。
      他的头髮花白稀疏,隨意在脑后扎了个髻,用一根竹簪固定。
      刘公公快步走到那老者面前,行了一礼。
      “天宝上宗万法峰峰主陈庆来了,奉老祖宗之命前来拜见。”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和我走吧。”
      陈庆对著刘公公微微頷首,然后抬步跟了上去。
      刘公公站在原地,看著陈庆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的云雾中,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次来这个地方,他都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石阶上。
      陈庆跟著那老僕,一步步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云雾越浓。
      到了半山腰,能见度已经不足十丈。
      陈庆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在下降,空气中的元气浓度却在急剧上升。
      这里的元气浓度,比山脚下浓了何止十倍。
      “这是一块宝地!”陈庆心中暗道一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云雾忽然散开。
      石阶的尽头,终於到了。
      陈庆抬头望去,只见一座楼阁矗立在峰顶之上。
      楼阁不高,只有三层。
      可它通体由一种陈庆从未见过的石材建造而成。
      楼阁的檐角高高翘起,每一道飞檐的末端都悬掛著一枚铜铃,山风吹过,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楼阁的正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
      匾额上写著三个大字,天机楼。
      陈庆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一股凌厉的意蕴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气息直刺眉心。他连忙稳住心神,將目光从那三个字上移开。
      老僕在楼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庆。
      “老祖宗就在楼顶,陈峰主请进吧。”
      陈庆对著老僕微微抱拳,然后抬步向那扇大门走去。
      门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厅中没有陈设,只有正中央摆著一座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宗门洞府,一应俱全,栩栩如生。
      陈庆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整个燕国的山川地理图。
      沙盘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了极致,甚至连天宝上宗所在的那座山峰,都清晰地標註了出来。陈庆的目光在那些图谱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向楼梯走去。
      二楼比一楼更加空旷。
      这里没有沙盘,没有图谱,只有正中央摆放著一张石。
      石上,放著一柄剑。
      那剑没有剑鞘,通体银白,剑身薄如蝉翼,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蓝色光芒。
      他没有多看,而是继续向上走去。
      三楼。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木门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
      门缝中透出一缕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
      “晚辈陈庆特来拜访!”陈庆停住脚步抱拳道。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一道苍老声音。
      陈庆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
      整间屋子,都瀰漫著淡淡的金光。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薄雾,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將屋內的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其中。
      屋內的陈设极为简单。
      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扇窗。
      蒲团上盘坐著一道人影。
      迷雾散尽,人影显露真容。
      一袭青色道袍垂落,宽大衣袂掩了身形,唯见老者鹤髮童顏,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內里却藏著灼人亮芒。
      这人,正是天机楼楼主,燕国皇室的定海神针,徐衍。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陈庆。
      “陈庆拜见前辈。”
      徐衍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陈庆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神识从他的眉心处一扫而过。
      当然,那道神识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势,不露半分异样。
      徐衍收回了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如今宗师榜上最年轻的天才,这一身真元和肉身的打磨,確实下了苦功。”
      他顿了顿,那笑意更深了几分,“怪不得能以五转修为,斩杀烈穹、狄苍两位宗师榜高手,还能击败凌玄策。”
      虽然语气带著几分夸讚,但是陈庆心中没有半分鬆懈,躬身抱拳道:“此番凌霄上宗一役,金庭与夜族外敌来犯,侵我燕国,杀我同袍,晚辈身为燕国一份子,自当全力以赴。”
      这话听著是自谦,实则早已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我此番出手,是对抗外敌,於大燕而言,都是有功在身的。
      迷雾之后的徐衍闻言,心中暗道一声,这小子真是油嘴滑舌,一开口就先把功劳摆出来,明著是不居功,实则是等著要好处。
      他在见陈庆之前,早已与燕皇深谈过一次。
      提起陈庆,燕皇暗示这小子滑不溜手,无利不起早,油嘴滑舌,眼里只看得见好处。
      可说至最后,燕皇却也难得放缓了语气,说这小子虽重利,却也重情。
      凌霄上宗大难,连天宝上宗都未曾下令驰援,他却孤身一人闯阵,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明哲保身,躲得远远的了。
      这话,徐衍心中也是极为认可的。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见多了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的宵小之辈,越是身居高位,便越看重一个人的品性。
      没有人愿意结交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人,哪怕自己本身就是精於算计的人,也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危难之时能伸手帮一把的可靠之人。
      而陈庆在世人面前展现出的,恰恰就是这样的品性。
      凌霄上宗生死存亡之际,他孤身赴险,以一己之力硬撼金庭数位宗师,逼退凌玄策,这份情义,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让任何人高看一眼。
      “凌霄上宗一役,你做得確实很好。”
      徐衍缓缓开口,“不止於此,此前古国遗址之中,你斩杀金庭数位大君,连夜族的精锐都折损在你手中不少,这些事,我都了解了一些。”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与夜族数次交手,对这一族,有何感想?”
      陈庆顿了顿,道:“夜族狡诈,煞气十分诡异,凶残异常。”
      “他们掌握了许多秘术法门,那些法门与北苍各宗各派的功法截然不同,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而且……夜族背后的势力,十分神秘。”
      “晚辈与他们交手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陈庆说到这里,看向了徐衍,“前辈,夜族……到底底蕴如何?”
      徐衍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道:“夜族……来自极夜之地,那里常年被黑暗笼罩,阳光终年无法穿透,属於蛮荒奇异之地。”
      “夜族能够在那里扎根,壮大,其底蕴深不可测。”
      陈庆心头一动,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徐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忌惮。
      “在那极夜之地,更深处,其实不仅仅只有一两位元神境高手,甚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內的气氛骤然凝固。
      这个差距,大到了让人绝望。
      陈庆的眉头紧锁,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可他没有慌。
      毕竟,极夜之地是有禁制存在。
      有禁制,就意味著夜族无法全力南下,意味著北苍还有喘息的机会。
      他还有发育的机会。
      可紧接著,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前辈,那道禁制……能持续多久?”
      徐衍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
      “不知道。”
      “那道禁制是先人所设,歷经数千年,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或许还能维持数百年,或许……数十年后就会彻底崩溃。”
      “没有人知道。”
      屋內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陈庆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
      “前辈,夜族……难道就没有办法彻底根除吗?”
      夜族不除,始终是一根刺,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那种感觉,让陈庆极不舒服。
      他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更何况,是这种隨时可能灭顶的威胁。
      徐衍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
      “想要根除………”
      他顿了顿,声音幽幽,“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庆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著徐衍。
      “什么办法?!”
      徐衍缓缓吐出三个字,“大一一罗一天。”
      陈庆一怔。
      大罗天?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大罗天?”
      徐衍微微頷首,望向天际尽头,仿佛在看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也就是你们上宗口中的祖地。”
      陈庆心头剧震。
      祖地。
      当初他闯天宝塔的时候,天宝上宗祖师虚影曾向陈庆提及过这个词。
      彼时陈庆尚未突破宗师,虽將此事记下,却並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