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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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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母子重逢
      第383章 母子重逢
      “你……”
      沈女士怔住。
      她知道巡迴骑士抓自己来做什么,所以这一路上,她也一直在想著自己见到他时,应该是什么表情。
      是表现歉意,还是冷起面孔,是求他原谅,还是不惜一切,为他寻找生路?
      而他对自己呢?
      不奢求他会表现出对自己的孺幕之情,但无论是痛恨自己,还是厌恶,甚至是一种封闭到了极点的冷漠,大概都是他正常的反应吧,都是自己可以理解,也甘心去接受的。
      可没有,他对自己居然连冷漠都没有,只有微微的不耐烦。
      这反而让她不知该说什么。
      “你来的倒也正好。”
      韩溯看著沈女士,道:“你做的事情,做这些事的原因,我大概都知道。”
      “不过,正好我有几个细节,要跟你確认一下。”
      “……”
      他一边说著,一边向了沈女士靠近,左手探出,手背浮现十字铜疤,將她的手銬捏碎。
      同时快速的问道:“绑架我们的那座古堡,究竟是由你一手布置而成的,还是说,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便布置成功了?”
      ……
      ……
      此时,临渊城已经一片大乱。
      木偶娃娃入侵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临渊城的灾管局,黄金骑士后裔,以及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隱秘学派各路高手。
      木偶娃娃的破坏力之大,超出了任何人的想像,虽然她们刚刚衝进城市,是因为韩溯召唤了她们,却没有给她们相应的奖赏,所以要来討伐这黑心工头。
      但是进了城市之后,便一下子有些混乱了起来。
      木偶娃娃喜欢糖果,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一切闪闪亮亮的东西。
      喜欢模样漂亮的少年、青年、中年、老年还有娃娃,当然也包括漂亮的少女、妇女、大妈还有老太太,喜欢漂亮的车子和最新款的电子设备。
      而这一切的东西,这座城市里全部都有,遍地都是。
      所以她们一下子就失控了,强盗一样散乱在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
      有的行窃,有的打劫,有的抢过麦克风唱歌。
      有的拿了锅铲,站在漂亮的小情侣面前,逼著他们把衣服、鞋子、饰品都脱下来,然后自己抱在了怀里,咯咯笑著逃走,只剩下了赤果果的少男少女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对临渊城的治安与秩序,一下子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尤其是一群凶残的木偶娃娃在满城乱跑,也仿佛是一种美梦叫醒服务,使得这座城市现实温床之中的人们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种真相。
      现实防线的坚固,正在因此而鬆懈,这座城市的第三道现实防线,已经开始变得鬆动了起来。
      警报响起,调查员、执行人员乃至义务劳动的隱秘学派学者,全都出动了。
      只不过,这群木偶娃娃,可没这么容易对付。
      论单个个体,它们的力量自然不如铜序列里的活铜之傀。
      但她们一来盛在数量多,二来相比起活铜之傀只懂得横衝直撞,它们却是会衝锋,会玩耍,会互相之间配合,还会在遇见敌人时躲进旁边的抓娃娃机里面装玩具,再悄悄睁眼偷袭。
      於是,整个临渊城,瞬间便被她们搅成了一锅粥,甚至短暂的毫无还手之力。
      ……
      ……
      “好大的胆!”
      临渊城这一系列的混乱,也很快传进了金水庄园里的秘密书房。
      那位一直努力保持平和,与许基对话並且安抚他情绪的老人,在接到了电话的匯报之时,都愤怒暴乱,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书桌上,把一脸委屈大吵大闹的许基都嚇的安静了。
      腰肢微微挺直,倾著耳朵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苍白工厂的秘密武器袭击临渊城,这需要沈家来给我们解释!”
      老人对著电话咆哮:“但我很確定,守世人答应了派三支巡迴骑士小队过来维持临渊城的治安,他们甚至保证了在我们的仪式进行期间,不会有任何苍蝇进来捣乱。”
      “现在我只想问,距离仪式只有两天的情况下,临渊城受到了诡异事物袭击,那些巡迴骑士又在哪里?”
      电话那端的人也著急著:“巡迴骑士的人联繫不上,但刚刚接到了其总队三百楼的电话,他因为要做一些准备,所以带了人去往另外一个地方。”
      “倒是恰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正护送著血族圣器一路过来。”
      “他在临渊城留了人,但或许是出了某种问题,所以他只能对现在临渊城遭受的衝击表示抱歉,但他会加速赶来,並保证他到来之后,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我不需要他的抱歉!”
      老人沉喝:“我只需要守世人在此事之后,给我们一个解释!”
      “至於现在,我可以靠家族的力量解决临渊城的问题,但我只给他们三个小时时间,必须带著我要的那件东西,一起出现在临渊城……”
      “不必找藉口,守世人与皇后组织有协议,他们在关键的时候,是可以利用皇后组织的传送法阵的,三个小时已经绰绰有余了!”
      “……”
      电话那端的人急忙答应,並掛断了电话。
      而老先生在转过头来时,脸上的怒意也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笑意,向旁边坐的笔直的许基笑道:
      “孩子,你莫要害怕,只是手下人处理事情时出了一点儿紕漏,当然我发火不是针对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倾诉而不耐烦。”
      “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我真的没有骗你。”
      “咱们皆是一族血脉,你既然回来了,那么寻找伴侣就需要符合家族法律。”
      “你父亲说的那位相亲对象,其实並不存在,只是因为家族法律规定,继承侯爵之位的时候,便也要指定其联姻对象,所以他才会用这个理由哄你过来。”
      “当然,我是你的长辈,也负责你来到临渊城之后的一切,这位联姻对象也由我来亲自为你挑选,不如这样吧……”
      他努力笑的和蔼:“这三天里,你要好生听话,配合仪式,而在仪式之后,无论你是否获得圣遗物认可,我都会在合適的人群里,帮你挑一位成熟知性,且事业成功的妻子,如何?”
      “不!”
      听著这位老人劝慰,许基大声道:“不要成熟知性的,我要漂亮的!”
      “你……”
      老人表情都一下子绷不住,五指抓紧又鬆开。
      最后,却还是很好的藏起了心里的烦躁,勉强笑著道:“你还是不太懂……”
      “纯血的都不太好看……”
      “当然,还是有相对而言模样漂亮的,我一直尽力,好么?”
      “而现在的话,倒有事情请你帮忙,我接到了临渊城5號秘书的电话,这座城市正在受到一些袭击,这些异常已经超出了城市调查员的能力范畴,需要动用我们贵族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之前你可以念诵那道咒语,证实自己的特殊,那现在我也请你念一句咒语,如何?”
      “……”
      许基瞬间警觉:“什么咒语?”
      老人神色不变,却隱隱有绷紧之感。
      他心里一万个不喜欢许基,但是想到了许基身上隱隱的特殊,却还是无法免除对这个孩子隱隱的畏惧。
      哪怕已经向血族开口借了那件圣物,但是面对这个特殊的血脉,也始终如临大敌。
      正因为这种复杂的態度,总有一种想要试探的想法,因此在提到了这句咒语的时候,分明重如泰山,却也只表现的风清云淡:“黄金族裔皆会涉猎的一道密文而已。”
      “其文为:万象皆止,为王永存!”
      “……”
      说罢,大气也不敢出,空气都仿佛有些沉寂,他明明知道自己念出这句咒语没有效果,但还是会生出某种惊悚之意。
      既怕引出某种效果,也担心许基听出什么来。
      但结果,许基倒只是细细琢磨了一下,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老人长长鬆了口气,努力的笑著:“只要你写了下来,我保证你会顺利继承候爵之位。”
      “甚至,你的父亲,也可以回归圣城,不必再留在二级城市!”
      “……”
      “……”
      “你……”
      临渊城另外一边,韩溯身边,沈女士被韩溯问的一系列问题砸中,她没有回答,甚至难以置信,良久才开口:“这么久未见,你我终於相遇,对我,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问?”
      韩溯皱起了眉头:“我刚刚不是问了么?”
      “我说的不是这些……”
      沈女士努力的摇著头:“你……你究竟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
      “沈女士,你现在表现的一点也不理性,根本不像一个合格的研究者。”
      韩溯皱著眉头道:“我只问你,刚刚的问题,你愿不愿意给我答案?”
      沈女士的眼睛被韩溯的冷漠刺痛,本能的垂了下来。
      她出现了片刻的停顿,然后才忽然道:“我没有拿到任何与古老贵族相关的物资,交给我的,只有一份神降计划原始蓝图及经过了改造的深渊实验室,某些特定方程式,还有……”
      “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的虚无宫殿。”
      “整个神秘计划之中,我只负责安排你……你们进入虚无宫殿,负责建造十二祭坛,负责改造从神殿之中诞生的继承人,真正核心的部分,我其实一直都没有资格插手……”
      “这也是神降计划失败之后,无法准確调查出失败因素的原因。”
      “只不过,守世人组织一直都不愿接受这个计划失败的结果,所以才一直让我……”
      “……”
      韩溯打断了她,道:“不够详细。”
      “你……”
      沈女士忽地反应了过来:“你想要我全部的记忆?”
      韩溯当然知道,如果想要一个人全部的记忆,那需要其大脑被自动劫持,而且哪怕是超凡者,大脑也会受到无法避免的伤害,但他还是神色平静的点头,道:“那样才够详细。”
      “当然……”
      他仿佛安慰似的,轻声道:“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很有表达欲。”
      “但那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我也不感兴趣。”
      “我只对你大脑之中,更为理性也更为真实部分感兴趣。”
      “你愿意给我么?”
      “……”
      曾经自己与沈女士有过一次重逢,那一次,沈女士给了自己一颗水晶骷髏,后来自己看过,水晶骷髏里面,承载了沈女士所有的感情,也有她给自己的一些建议。
      要承认,那些东西有用,但自己已经得到过了,所以在现在这次重逢之中,自己便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当然,韩溯也看到了沈女士在听到这些话后,脸色骤然,仿佛被人掏走了心臟。
      他能理解,故意的!
      “你们真的疯了……”
      也在这短暂的压抑死寂之中,旁边,忽然有一个人竭尽大吼,是梦魘马马背上的沈清辉。
      韩溯已经在她大脑之中留下了精神子弹,隨时可以將她彻底引爆,理论上她应该知道这风险,此时应该老老实实做一个不听不言不思考的木头人。
      但是她居然不顾危险,仍是拼尽取回了说话的能力,大叫起来:“你们……你们会害得整个东南业城的沈家,为你们陪葬!”
      “那……那苍白工厂的权柄是你给他的,对不对?”
      “他在用苍白工厂的力量进攻临渊城啊,这代表著沈家进攻许家……”
      “这代表著,巨鯨骑士的后裔同时触犯了黄金骑士后裔还有守世人的规则,这……”
      “……”
      刚刚对她衝击最大的,便是韩溯手里居然也有苍白工厂的权柄。
      而看到了沈女士与韩溯的態度时,她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当然就是沈女士给的。
      一些细节,倒是顾不上了。
      “关我什么事?”
      韩溯对这个问题只感觉不屑,甚至懒得回答。
      而沈女士则也终於將注意力从韩溯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沈清辉,轻轻嘆了一声,道:“清清,你还记得我吧?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巨鯨学院读博士,时常回家,给你带礼物。”
      “我当然记得你……”
      沈清辉看著她,脸上有愤怒的情绪:“你是家族的叛徒……”
      “所以,你一直认为我背叛了沈家?”
      沈女士转身,直视著她,轻声开口:“那你没有误会,我確实背叛了沈家。”
      此时,她也不知是向沈清辉说,还是向韩溯说话,声音平静,却能让人听出一种哀怨:“因为沈家,一直在执行一个骯脏的计划。”
      “与现在的临渊城许家一样,这些老傢伙,一直在试图用一个让人感觉骯脏的手段,来製造接近远祖血脉的后代。”
      “可理论上,从远祖开始,血脉的延续是不受控制的,类似於熵增,血脉只会越来越稀薄,距离那位远祖越来越远。”
      “那他们是通过哪种手段来让血脉回归远祖的,你们可以想像么?”
      “……”
      沈清辉忽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
      就连韩溯也对这个话题感了兴趣。
      “我只是小小伯爵之女,原本不该进入那些家族掌权者的视野的。”
      沈女士低低嘆了一声,道:“但偏偏就因为我的家族偏安一隅,也不知如何,便被那些老傢伙通过公式计算出了我的存在,於是,他们就一纸手书,命令我嫁给一个远房堂兄……”
      “那是一个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血脉融合的怪物!”
      “他们认为那是最为接近远祖的纯洁血脉,但在我看来,那根本就是一个傻子,所以我当然拒绝了,我有很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当然……”
      她缓缓摇头:“你生在沈家,便也该知道那些老傢伙们的手段,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都愿意使。”
      “我中间吃了很多苦,倒也不必一一说给你听,你只需要知道,在所有人都不帮我,包括我的父亲,弟弟都逼著我嫁给那个人的时候,是韩博士出现,拯救了我。”
      “他真是太有能力了,他不是贵族,但是却有本事在世界议事会上大放异彩,他甚至有足够的能力说服家族那些老怪物,最终给了我一个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都很完美的婚礼。”
      “……”
      说到这里时,她惨白的脸上,都仿佛略略回復了血色。
      不知何时,她的目光已经看向了韩溯,继续说著:“当然,我后来的生活很苦,人生破碎不堪,做了很多选择,受了很多煎熬,终日生活在痛苦与懊悔之中,自不必说。”
      “但若说我这人生之中,只有一件事情不后悔……”
      “……那就是背叛那个骯脏的家族!”
      “……”
      她这一番话並不如何用力,却说的沈清辉都一下子哽咽,说不出话来。
      也是直到这时,沈女士才平静的看著韩溯,道:“我看出来了,你已经经歷过很多事情,所以你不会认我,当然,你也不会认你的父亲。”
      “你想知道的一切,想了解的一切,包括我完整的记忆,我都可以给你,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那些人引得我们母子……引得我们两个同时来到临渊城,就是为了引出你的父亲,他们要利用我们打造一个陷阱,藉机对付他。”
      “而我,要你和我联手,一起打破这个陷阱。”
      “当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表情惨然:“打破陷阱之后,你如果想找他报仇,我不会阻拦。”
      “我甚至,可以帮你!”
      “毕竟,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其实……也是恨他的!”
      (本章完)